郦靖宁见状,适时地站了出来,对着姜老夫人恭敬地说道:“老夫人,姜府几位小姐皆是钟灵毓秀,才情出众。只是在下目前一心专注于学业,尚未有娶妻成家的念头,实在是不想耽误了几位姑娘的大好年华。”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般地步,再加上姜似之前那一番暗含深意的言语,犹如给众人敲响了警钟。
姜老夫人心中明白,此事已无法再继续强求,于是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轻声说道:“郦公子哪里的话,你是我姜家的外甥,咱们总归是一家人,无论如何,这亲是断不了的。日后还望你与湛儿能够守望相助,相互扶持。”
郦靖宁赶忙应道:“自然!表兄与我情谊深厚,日后定当相互照应。”
接下来,郦靖宁在姜府用过饭后,又象征性地喝了杯屠苏酒,便起身告辞。
毕竟姜府并非自家郦府,郦靖宁可没有在别人家过年守岁的习惯。
郦靖宁带着郦五,慢悠悠地踏上归程。一路上,只见马行街主干道旁的店铺都张灯结彩,灯火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走着走着,郦五突然指着前方一座酒楼,满脸惊讶地说道:“郎君,这潘楼真是富贵豪华啊!”
郦靖宁顺着郦五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座三层酒楼极为气派,五楼相向而立,之间有飞桥相连,每一片瓦当之上都放置着莲灯,此刻灯火通明,将整座酒楼映照得美轮美奂,尽显奢华。
就在这时,皇宫方向忽然传来阵阵声响,原来是宫中开始燃放烟花。
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与汴京城中璀璨的灯火相互辉映,仿佛一幅绝美的盛世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郦靖宁和郦五穿行在街道上载歌载舞、进行傩舞的人群之中,好不容易才回到郦府。
一进府,郦五便熟练地在厅中点起火炉。二人围坐在火炉旁,静静地守岁交谈。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待到大相国寺的钟声悠悠响起,清脆的钟声宣告着新年的到来,郦靖宁这才起身,缓缓回房休息。
······
翌日清晨,郦靖宁悠悠转醒,起身一看,家中已被郦五收拾得干干净净,处处透着新年的清爽。
郦靖宁心中一暖,开口说道:“五叔,过去这一年,您辛苦了。”
说着,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封,递向郦五,这既是新年的美好祝福,也是对郦五一年来辛劳的犒劳。
郦五也没跟郦靖宁客气,大大方方地接过红封。毕竟新年有新气象,收下红封也是讨个吉利。
随后,郦靖宁拎起昨日精心购置的礼物,依次前往姜府、庄先生家和盛府拜年。
这一趟下来,郦靖宁收获颇丰,在这几处都收到了好几个红封。
有趣的是,当他在庄先生处和盛府拜年时,庄先生和盛长柏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同一件事。
“靖宁,你初五那日,可有别的安排?”盛长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率先开口问道。
郦靖宁心中一动,已然猜到几分,轻声回应道:“长柏兄,您可是说玉清昭应宫之事?”
“靖宁也知晓此事?”盛长柏微微有些诧异。
郦靖宁微笑着解释道:“刚才我去庄先生那里拜年,先生与我提起了,还特意叮嘱我到时与你们一同前往。”
盛长柏听后点了点头,认真说道:“玉清昭应宫的宴会,那可是官家下旨举办的。官家此举,一来是关心在京举子们的生活状况,二来呢,往年有时候还会安排朝中大儒进行策论小试。
虽说这与春闱没有直接的关联,但通过参与这次小试,能让咱们了解到朝廷当下所关注的方向,所以大家也把它称作‘年试’。靖宁你可得认真对待。”
郦靖宁赶忙拱手致谢:“多谢兄长提醒,靖宁心里有数了。”
从盛府出来后,郦靖宁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年试”的事儿。
“这‘年试’可不就跟高考前的模拟考差不多嘛,宋朝果然是文风鼎盛,对人才培养和选拔这么上心!”
郦靖宁心中暗自琢磨着,随后他缓缓将目光落在手中的最后一份礼物上,不禁有些头痛起来。
这份礼物是专门为荥阳公主和崔明月准备的。
毕竟荥阳公主对郦靖宁的帮助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于情于理,他都得上门拜年致谢。
不过郦靖宁心里又犯起嘀咕:这荥阳公主在京城交际广泛,人脉众多,今天肯定有不少人上门拜访。等会儿要是人多的话,自己就把礼物放下,留个拜贴便走,想必公主也能理解吧。
待郦靖宁来到荥阳公主府前,发现果如他所料。只见公主府门口那叫一个热闹,门庭若市,前来送礼拜年的人络绎不绝。
但奇怪的是,想进府的人都被侍卫拦了下来,大家只能在门房那里放下礼物和拜贴,而后便转身离开。
郦靖宁见状,心想着自己也照做便是。
“郦公子!”可事情并未如郦靖宁设想的那般发展。
他刚一现身,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他。转头一看,原来是秋棠。
秋棠迈着轻快的步伐,连忙跑到郦靖宁身边,优雅地福了一礼,说道:“郦公子应该是来见公主的吧?请随奴婢来吧!”
这一幕,引得那些正在送礼的人纷纷侧目。
郦靖宁顿时有些尴尬,无奈之下,只好加快脚步,跟着秋棠走进了公主府。
“郦公子,公主和郡主都在凤栖阁中,请随我来。”秋棠一边引路,一边说道。
“秋棠姑娘,你怎么在门口迎客呀?”
郦靖宁先是微笑着给秋棠道了个新年祝福,而后满脸疑惑地问道。
秋棠微微抬头,看着郦靖宁那俊朗的面庞,脸色微微泛红,轻声说道:“郦公子,秋棠是在门口等你呢。”
“等我?”郦靖宁更是诧异。
秋棠轻轻点头,解释道:“公主和郡主今晨从宫中出来后,便一同去栖凤阁休息。但睡前特意交代我,让我在门口候着,等郦公子你来了,就立刻把你引过去。”
郦靖宁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门口的侍卫会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他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就忘了,昨日荥阳公主和崔明月在宫中守岁,今晨回来肯定累坏了,需要补觉。
他面露犹豫之色,开口对秋棠说道:“秋棠姑娘,公主和郡主想必累极了,我这贸然前去,怕是打扰她们休息。不若我还是先回去,改日再来拜访,也免得扰了公主和郡主清梦。”
“郦公子,你可别为难奴婢了呀。”
秋棠微微皱眉,可怜巴巴地看着郦靖宁,“您要是不去,回头公主怪罪下来,挨罚的可是奴婢。您就当行行好,跟奴婢走一趟吧。”
她顿了顿,又小声嘀咕道,“毕竟,您与他人可是不一样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