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大……但机会也难得。
淮县这块骨头,确实不好啃。如果真能搭上魏顺留下的人脉……
“吴刚,去供销社,买点罐头、麦乳精,再称几斤点心。”张韬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去看看再说。
就算不帮忙,了解一下情况总是没错的。
吴刚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去采购了。
按照魏顺给的地址,卡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那个叫西瓦村的地方。
村子不大,房屋稀稀拉拉,大多是低矮破旧的土坯房。
魏顺家在村子的最里面,更是显得尤为破败。
土黄色的墙壁斑驳脱落,屋顶的茅草也稀疏了不少,用几块破瓦片压着,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掀飞。
院门是用几根歪歪扭扭的木头随意搭成的,其中一扇还斜斜地倒在地上。
张韬皱了皱眉,这环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差。
他上前敲了敲那扇勉强立着的木门。
“咚咚咚。”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有人吗?魏顺家是这里吗?”张韬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依旧没人应答。
就在他准备再敲门时,一阵压抑的、剧烈的咳嗽声,从屋子里隐隐约约传了出来。
声音很虚弱,断断续续,听起来像是个女人。
张韬心里一动,试探着推了一下那扇破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门竟然应手而开,并没有上锁。
张韬和吴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小心点。”张韬低声嘱咐了一句,提着礼物,率先迈步跨进了门槛。
屋子里光线极暗,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睛还没完全适应黑暗,张韬猛地感觉小腿外侧传来一阵剧痛!
砰地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硬物砸在了他的腿骨上!
“嘶!”张韬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弯腰伸手。
借着从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一把抓住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男孩!
看起来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瘦得像根豆芽菜,穿着不合身的破旧衣服,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小臂粗的木棍!
刚才就是这小子偷袭了他!
“放开我!你个强盗!坏人!放开我!”小男孩被抓住,拼命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又踢又打,嘴里还发出尖利的叫喊。
“晓娃子!晓娃子!是你吗?咳咳……咳咳咳……”黑暗中,那个剧烈的咳嗽声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病弱和焦急,呼喊着男孩的名字。
这孩子力气不大,但下手够狠。
张韬怕伤到他,又怕屋里还有别的变故,只能先拉着这不断挣扎的小家伙往门外退。
吴刚也赶紧跟了出来,警惕地望着黑漆漆的屋子。
两人刚退到院子里,还没站稳。
突然!
一道黑影猛地从屋里冲了出来,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气势,直直扑向张韬!
“啊——!你这个天杀的强盗!滚开!”
那是一个头发散乱、面色惨白的女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神情近乎癫狂,不由分说,对着张韬就是一阵疯狂的撕打和捶踢!
她的力气出奇的大,指甲狠狠地抓挠着张韬的胳膊和脸,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哭喊和咒骂。
张韬完全懵了!
他就是来送点东西,顺便看看情况,怎么就成了强盗了?还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顿!
混乱中,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抓出了好几道血痕,脸上也火辣辣的疼。
更要命的是,刚才被他抓住的小男孩趁机一口狠狠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哎呦!”张韬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那小男孩脱困后,非但没跑,反而一头撞在张韬腿上,然后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大腿,张嘴又想去咬!
一时间,张韬被一个疯女人又打又骂,腿上还挂着一个又咬又踢的小屁孩,狼狈到了极点。
旁边一直有些发懵的吴刚终于反应过来,他虽然搞不清状况,但见老板被一个疯女人和一个小屁孩缠住暴打,哪还能袖手旁观?
“干什么玩意儿!”吴刚一声低吼,一把抓住那女人的胳膊,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从张韬身上拽了下来!
力道之大,让那女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晓娃子!”女人尖叫一声,顾不上自己,慌忙转身将那个还在死死抱着张韬大腿的小男孩——不,是小女孩!——搂进怀里,紧紧护住。
她头发散乱,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和疯狂,此刻却用充满血丝、极度警惕和恐惧的眼睛死死盯着张韬和吴刚。
“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嘶哑,带着颤抖,紧紧抱着怀里同样惊恐不安、用仇视目光瞪着张韬的小女孩。
呼……
张韬终于得了空隙,一边呲牙咧嘴地揉着被咬的手背和被踢疼的小腿,一边甩了甩被抓得火辣辣的胳膊,脸上估计也挂了彩。
真是飞来横祸!
他看着眼前这对如同惊弓之鸟的母女,心里又是无奈又是酸楚。
误会了,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大嫂,你别激动,我们不是坏人!”张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无害,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们是……是受魏顺所托,过来看看你们的。”
他刻意提到了魏顺的名字。
谁知,这名字仿佛点燃了炸药桶!
那女人听到“魏顺”两个字,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刚刚褪去一丝的疯狂再次汹涌而出,甚至比刚才更加猛烈!
“魏顺?!那个天杀的!那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女人尖利地嘶吼起来,声音凄厉得仿佛能刺穿耳膜,“他还有脸让人来看我们?!他死了没有?!他怎么不去死啊!!”
她猛地将怀里的女孩往旁边一推,转身冲到墙角,抄起一把破旧的、掉了不少苗的扫帚,疯了一样冲向张韬和吴刚!
“滚!你们都给我滚!滚出去!!”
“我们家跟他魏顺没关系!一刀两断!让他死在外面!别来沾我们的边!”
“他什么时候管过我们的死活?!啊?!他寄过一分钱回来吗?!没有!害得我们娘俩,还有我那苦命的婆婆,在村里被人戳脊梁骨!被人欺负!连孩子都被人骂是贼种!他还有脸?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