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管汉中醒来的时候,苏南雪已经不在身边了,他的手摸空,吓得眼睛一下睁开了。
“小雪?小雪?”他倏地坐起来,大声喊着。可是,却没有得到回应。
他害怕地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就从屋子里跑出来了,慌里慌张地站在院子里四顾茫然。
佣人看到他,过来问早,又说道:“苏小姐已经起来去餐厅吃早餐了。”
“你说什么?”管汉中惊声问,“苏小姐她在哪儿?”
“在餐厅,和大少奶奶一起吃早餐呢。”佣人被他一惊一乍的样子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说。
管汉中长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来了,自己真是被吓坏了,才会在找不到人的时候,惊慌失措。
他又回房间,洗漱一新后,在衣柜里找了套周聿安的衣服出来,换上了,去了餐厅。
因着他们来,周聿安把吃饭的地方改在了小餐厅里,以便不妨碍到奶奶用餐。
小餐厅离得不远,管汉中还未走到地方,就听见传来了说笑声,还挺热闹的,仔细一听,有顾辞远和罗心悦的声音,那陆言川肯定也来了。
来得还挺全和。他笑了笑。
走进餐厅,他的目光先锁定住苏南雪,看她正低头在嗦粉,神色松弛下来。
“大家早啊。”他打着招呼,坐在了苏南雪的身边。
陆言川说:“你怎么起得这么晚?我们都要吃完了。”
“昨晚运动量太大了,睡得比较沉,一觉醒来就这个点儿了。”
他这话说的,让人很容易产生某些联想。顾辞远和罗心悦相视一笑,先发出意味深长的一声“哦”来。
陆言川也是呵呵地笑,“没人问你,你不用说得这么细。”
苏南雪无语地看着管汉中,抿了一下嘴,不悦的说:“你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了?”
“我说得很清楚呀,昨晚我们俩的运动量不大吗?”管汉中还故意装出无辜的表情反问她。
夏惜音在一旁笑着对苏南雪说:“诶呀,你就别和他争论了,他逗你玩,你还当真。”
“早上起来,为什么不叫我?”管汉中在她耳边低声地问。
苏南雪咬了一口肉夹馍,含糊地说:“叫你干嘛呀?你睡得那么香,就多睡一会儿呗。”
“你都不知道,我醒来没看到你,吓得我以为你又被人给劫走了呢,着急忙慌地从屋子里就跑出来了。”
“你睡懵了啊,在这里,谁能给劫走。”苏南雪低声地说。
管汉中看她对自己态度淡淡的,知道她是在故意疏远自己,不由得心有点难受。
顾辞远问:“今天什么安排啊?你们俩商量好先去哪里躲着了吗?”
罗心悦在下面用脚踢了一下他,又把一个肉包子塞进他嘴里,“吃饭就别说话了。”
一点都不懂说话的艺术,哪能就这么直白地说躲呢?多让人下不来台。
苏南雪直言道:“我们不躲,吃完饭,他就回去,该结婚结婚,该认错认错,跟我都没有关系。”
“什么?”顾辞远咬口包子,“你不打算和管哥在一起?”
苏南雪点点头,“昨天我很感谢大家,帮着我们逃出来,又让我们住在这里避难。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也不是我想要的,我和汉中商量好了,和平分开,以后就做朋友了。”
她说完,大家一时间都没说话,眼神齐刷刷地看向管汉中。
管汉中喝了一口胡辣汤,对着大家耸了一下肩膀,“我说的不算,我不想分开,可是她不同意。”
罗心悦有些难过地看着两人,说:“好可惜,为什么会这样呀?”
“因为生错了人家呗,因为我不行呗。”管汉中自嘲地说,“我谁都不怪,就怪我自己。”
周聿安放下筷子,很中肯地说:“就目前的情势来看,南雪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为了你,也为了她自己。管傅两家的世纪婚礼多少双眼睛盯着呢,管爷爷已经很生气了,你要再执迷不悟,只会激怒他老人家。”
“那我呢?我好不容易觉醒了,就要这么快被打回原形吗?”管汉中不甘地问。
“汉中,你要为你们的人身安全考虑啊。”夏惜音说,“你爷爷是个多么厉害的狠角色,你不是不知道吧?如果让他知道了,怀孕的事是假的,南雪骗了他,他恼羞成怒会对你们再做出什么事来,谁又知道?”
管汉中看着他们两口子,勾唇轻笑,“所以,你们俩是劝我们分开的了,是吗?”
“汉中,”周聿安感叹道,“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你也不想因为你,南雪她们家出现各种意外吧?”
管汉中默默地点了点头,“我承认,你们说的都对。”
他又看向苏南雪,深情地问她:“你呢?你决定好了吗?”
“我也不想这样。可我还有父母,我们躲了,我父母怎么办?后患的事太多了,我不敢赌。”苏南雪说出心中所想。
管汉中叹口气,“好,我知道了。”他说完,起身,垂头耷拉脑的出了餐厅。
罗心悦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后,伤心地说:“管哥他看着好难过啊。”
陆言川说:“没办法,管家老爷子,谁能动得了?就连咱周奶也得掂量掂量。”
周聿安“哎”了一声,“这一次,给汉中的打击太大了,真不知道得用多久会缓过来。”
“南雪,你还好吧?”罗心悦又看着她问。
苏南雪已经眼眶发红,眼泪掉了出来,她抽了一下鼻子,说:“不好啊,你看我像好的样子吗?”
“那你哭吧,哭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罗心悦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这么说了。
一顿早餐,陷入了伤心同情之中。
就在这时,管家进来报告说:“大少爷,管老爷子来了,正在前厅和老夫人聊天呢。”
“我知道了。”周聿安说。
“不是吧?这么快就来抓人了?”罗心悦垂下肩膀,“可怜的管哥……”
两位老人家聊了什么,不得而知。只是管汉中主动的出来了,和爷爷一起离开了。
苏南雪站在大门口,看着车子远去,她的眼泪决堤,这个男人,再也不会属于自己了。
夏惜音安慰地搂着她的肩膀,“别哭了,会有更适合你的男人。走吧,奶奶叫你,有话和你说。”
“啊?奶奶要和我说什么?是不是我的事给你们带来麻烦了?”苏南雪慌乱地擦了两把眼泪,不安地问。
夏惜音说:“不能,我感觉是和管老爷子有关。”
两人回到客厅,周老太太端坐中间,看到两人进来,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来。
“奶奶,您找我?”苏南雪规矩的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周老太太笑呵呵地对她说:“别害怕,奶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反倒是你们为爱争取,奶奶很佩服你们的勇气。”
苏南雪勉强的一笑,等着老太太继续往下说。
“你父母中途被汉中的人给拦下,现在已经平安回家去了。你骗管老头儿怀孕的事,他知道了,但被我劝说一番,也就不生气了。至于你和汉中,他人全须全尾地跟着回去了,管老头儿说这事也不和你计较了。你一个小丫头,他再咄咄逼人,那可就太没有格局了。所以,你也别害怕了,这老头儿说到做到,绝不会再为难你了。”
“谢谢奶奶。”苏南雪知道能争取到这一切,都是奶奶的功劳,千言万语,她也只有这一句话能表达自己的心了。
周老太太听她声音哽咽,连忙哄着说:“诶唷诶唷,别哭啦,这个不行,咱以后再继续找呗,也一棵树上吊死。你学学你们的姑姑,四结四离的大小姐,哪次都没为男人掉眼泪,用她的话说,就是做一个清醒的恋爱脑。”
夏惜音“扑哧”笑出来。苏南雪也是破涕为笑。
“听奶奶说,还有一件事,”老太太转而又继续说,“就是管老头儿就有一个条件,南雪你们一家要搬离宁城,而且永远都不要再回来。搬得越远越好,他建议是,搬去墨城。”
“啊?墨城啊?”夏惜音先惊讶的开口了,“那不是在咱们国家最北边了吗?那里好冷的,一个小城,都没多少人。”
“音音啊,那和命比,哪个重要呢?”周老太太问,“南雪,走了就别再回来了,也不要和汉中说,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吧,不能让他找到你,也不要给他留什么念想了。”
苏南雪紧抿着嘴,抽泣着,她舍不得这片土地,更舍不得夏惜音,这里有她的亲朋好友,这次离开,要再见,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南雪,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我们可以视频的。”夏惜音安慰地说。
周老太太接话说:“孙媳妇儿,不可以!南雪这次离开,也要和你们切断所有联系,如果汉中还和你们是朋友的话。”
“奶奶,不是吧?连我们也不能联系?”这一次,轮到夏惜音哭了,“有这个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