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程远来看望周老太太。晚上在庄园里吃的饭。饭后,周聿安和程远一起去了书房,姑姑非要听一听,以前去了。
夏惜音陪着老太太在院子里喝茶赏月。
“奶奶,刚才程书记的话我有点没听懂,他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啊?”
周老太太摇着大蒲扇,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说:“不想帮。”
“啊,这样啊。”夏惜音有点失落,“那不想帮,刚才还要说那些漂亮话,什么会帮着问问的。”
周老太太了然地一笑,“官场上的人,说话都这样,不明说,不直说,不真说。”
“那这块地皮,咱们是没希望了?”
“那也不一定,他只是不想帮,但没说死不帮。”周老太太放下茶杯,说,“再不济还有你姑姑呢,这人看得出来,是难得的重感情之人,虽然在官场上比较忌讳,可对你姑姑来说,未免不是坏事。”
夏惜音附和地说:“我也看出来,他对姑姑挺在乎的,感觉和聿安很像,对姑姑都是句句有回应,事事也很周到,看着不像演的。”
“没必要演,你姑姑巴着人家呢。”老太太说了这么一句。
夏惜音疑惑地歪了一下头,却有点不太赞成奶奶说的话,表面看姑姑是挺巴着程远,可是,私底下看到两人的互动,又觉得程远很在意姑姑的样子。
已经立秋的天了,晚上起了凉风。
“回去吧,有点凉了。”老太太从椅子里站起来,对夏惜音说,“让吴妈送你回屋吧。”
夏惜音答应着,“奶奶,您早些休息,晚安啦。”
吴妈扶着夏惜音回了屋后,又给送来了安神的补品,看着她喝完,离开了。
书房里,周聿安和程远相聊甚欢,姑姑在旁边偶尔敲打一下边鼓。
“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已经八点多了,程远起身要告辞了。
“有点晚了,要不今晚在这住下吧。”姑姑开口留他。
程远说:“明天还要去海城出差呢。”
“程书记,我送你。”周聿安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地皮的事,您就多费心了。”
程远朝外走,笑呵呵地说:“咱们就不用客气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姑姑挽着他的胳膊,娇嗔地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送了程远离开,姑侄俩往回走。
“程远不太想帮忙。”姑姑先开口道,“如果没有他,地皮有把握拿下吗?”
周聿安不确定地说:“不敢说,毕竟那是帝都啊。”
姑姑沉吟地点点头,“回头我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递两句话的事,有那么大的影响吗?”
“姑姑,等等再看吧,别因为这件事,影响你们感情。”周聿安说。
“那你不觉得,这件事,正好可以考验我和他的感情吗?”
周聿安想了想,说:“姑姑,程远也有他的立场,不好做比较,你还是不要抱着考验他的心看这件事的好。”
周曦莞尔一笑,打趣地说:“诶呀,现在我大侄儿教我怎么看待感情了,看来我是老了。”
周聿安也跟着笑了笑,“姑姑,你可不老,恋爱后的你,更显年轻了。”
“你爸妈最近怎么样啊?上次在婚礼看到你爸,憔悴得不成样子。”周曦有些心疼大哥,关心地问。
“还是老样子呗,每天就是和护工一起照顾我妈,到老了摊上这些事,也够他操心的了。”周聿安无奈地说。
“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妈好的时候,也让你爸操心,这回老实地在床上躺着了,你爸也少了几分牵扯。”
周聿安苦笑,没说什么,先送姑姑回了房间。
夏惜音刚要去冲澡,就看他进来了,“程书记走了?”
“嗯,走了。”周聿安疲惫地叹口气,坐在了沙发上。
夏惜音坐过去,主动给他捶肩膀,“老公,地皮的事,我刚才自己想了一下,咱们也不是非要去帝都打拼,守着宁城这一亩三分地,也就够了。当然了,这时我的想法,可能格局小,你听听就算了,决策权还是在你这边。”
周聿安欣慰地拉下她的手,说:“老婆,我懂你的意思。事情现在已经做开了,那我就继续往前走吧。程远不帮忙,也有他的顾虑。帝都倒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脉,再找别人也是一样的。”
“老婆,谢谢你开导我啊,我没事的。况且,程远并没明说不能帮,其实还是有希望的。”
夏惜音说:“你还跟我说上谢谢了,咱们夫妻俩随便聊聊,你跟我这么客气干啥?”
周聿安双手揉着她的脸,“好,下次我不跟你客气了。”
之后,他又摸着肚子,和小宝宝说话;“儿子,晚上想没想爸爸呀?”
肚子很安静,没有反应。
周聿安又追问:“宝宝,想爸爸没?”
他问完,还把脸贴在肚子上听了又听。
夏惜音微微挺着肚子,说:“可能儿子睡着了,你别打扰他了。”
周聿安坐直身子,“这个臭小子。”
他又无奈地笑说:“咱们原以为,会是个小棉袄,没想到,来的却是个皮夹克。”
“怎么啦?皮夹克你不喜欢呀?”夏惜音又把肚子往他跟前挺了又挺,挑衅地问。
周聿安哈哈地笑说:“老婆,你看你就误会我,我说不喜欢了吗?咱们俩的孩子,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谅你也不敢不喜欢!”夏惜音收回肚子,拍了他肩膀一下,“洗澡吧,咱俩一起洗。”
周聿安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屁颠屁颠地跟着老婆进了浴室。
之后的日子里,周聿安和管汉中一直在忙着帝都地皮的事情,时而出差,他宁城帝都两头跑,有时候忙得几天都见不到人,小两口只能在视频里看看对方。
这天,夏惜音去产检,姑姑和吴妈陪着她去的。候诊的时候,看到周围的孕妇都是老公陪着,一会儿递水,一会儿给吃的,看得夏惜音这个羡慕,心里破大防了。
最近受孕激素影响的,她的脾气变得有些差,只是在周聿安面前,还在克制的忍着。但今天产检这么重要的日子,他都没说回来陪自己来,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她彻底爆发了。
忍着气做完产检后,她先上了车,叫其他人都在车外面等一会儿,自己在车里给周聿安打了电话过去,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足足有十多分钟那么长,最后是又气又哭,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周聿安吓到直接开车就回来了。
到家后,看到夏惜音在睡觉,又悄悄地出来了。
客厅里,周曦教训她说:“不怪人家跟你发那么大的脾气,今天那些个孕妇,都是老公陪着去的,就她,是我和吴妈,能不有情绪吗?”
周聿安自责道:“这次怪我了,我给忙忘了。晚上她吃饭没有啊?”
“没怎么吃,看着还气着呢。”周曦说,“一会儿回去好好哄哄吧。她这月份都大了,小腿都水肿了,你多关心关心吧。”
周聿安默默地点头,又回了房间。
他简单地冲了个澡,刚从里面出来,就看夏惜音坐起来找水喝。
“我给你拿。”他快步地走过去,把水杯递给了她。
夏惜音一睡醒就看到周聿安,也没多惊讶,她也猜到了,那通发泄的电话打完,他肯定会赶回来的。
默默地喝完水,她又躺下了,和他一句话都没说。
周聿安换上睡衣,钻进了被窝里,从后面抱住她,歉疚地对她说:“老婆,真的很对不起,我承认我是忘了,都是我的错。”
在他说对不起的时候,夏惜音的眼泪就掉下来了,她吸了一下鼻子,没说话。
周聿安继续说:“老婆,我知道你心里委屈,看都别人都有老公陪。我向你保证,后面的产检,我绝对陪你去,不管我有多忙,我都陪你!”
“老婆,这一次,你就原谅我吧,别生气了,好吧?”
夏惜音哭得梨花带雨地转过了身来,胳膊搭在他的脖子上,鼻音重重地对他说:“你都不知道,就我今天没老公陪,知道的,你是出差了;不知道的,以为我是离婚的单亲母亲呢。”
“好了,不哭了,都是老公的错。”周聿安给她擦眼泪,哄着她说。
夏惜音委屈地嘟着嘴,“你真讨厌,产检你都能忘,我还特意提醒你了,你也没记住!”
“是是是,我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真不应该。”
夏惜音看他认错态度好,适可而止,“这次我就原谅你了,要是再有下次,你就别回来了。”
“保证不会有下次!”周聿安严肃的说道。
床头的灯打在他的脸上,这时她才看到他的黑眼圈与嘴唇上冒出的青茬,摸着他的脸,问:“这些天都没休息好吧?看你这黑眼圈。”
“事情要比想象的难办许多。”
“我不该冲你发脾气的。”
周聿安颇为理解地说:“你快要生了,情绪波动大都是正常的,我又没能在你身边陪着你,是我照顾不周,你不要自责。”
夏惜音有些烦躁地说:“哎,小家伙快点出来吧,我有点怀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