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惜音红着眼眶,虚弱地问:“奶奶,聿安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周老太太俯下身,轻抚着她的头,柔声道:“你姑姑刚给程远打电话了,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媒体乱写的。”
“真的吗?”夏惜音不敢置信地问道,“您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呀?”周老太太笑着说,“还有,你生了个大胖小子,白白净净的,可招人稀罕了。”
夏惜音这才想起问:“孩子呢?”
“在新生儿室呢,一会儿就给抱来了。”周老太太说,“我刚抱了那臭小子,沉甸甸的,一抱就知道身体肯定硬实。”
说起孩子来,夏惜音有了些精神,她笑着问:“宝宝长得像谁呀?像我还是像聿安?”
周老太太回忆着,想了想说:“我觉得谁都不像,像小满。”
夏小满在一旁惊喜地问:“是吗?奶奶,你看宝宝长得像我啊?”
“我看像你。都说外甥像舅,这话说得一点不假。”
夏小满看姐姐疲惫的样子,说:“姐,你睡一会儿吧。”
“我不困。”夏惜音看着弟弟,“你餐厅那边忙不忙啊?我这没什么事,你回去工作也行。”
“你都生孩子了,我怎么能走?请了两天假。”
夏惜音知道周聿安没事,孩子也挺好,强撑的精神瞬间软了下来,眼皮睁不开了,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奶奶,我姐夫他怎么了?”夏小满这时才敢问。
“出了车祸,你去网上看新闻吧。”周老太太坐在沙发里,闭目养神,考虑后面的事情。
小婴儿很快给推过来了,睡着的样子像个小天使,老太太一直看着小婴儿,想到周聿安,即使是再坚强的心,也会难受,低头抹了一把眼泪。
夏小满看到姐夫出事的新闻后,心里也很担心,可他也无能为力,只有在这里好好的陪姐姐,叫她不要胡思乱想。
夏惜音睡得也不实,总是在做乱七八糟的梦,最后从梦中惊醒,大喊了一声“聿安!”
周老太太看她醒来,说:“你醒得很是时候,你儿子正好饿了,喂奶吧。”
“啊?啊。”夏惜音还不太会抱小孩儿,胳膊僵硬的给他抱在怀中,解开了衣服。
好在周聿安安排得妥当,临走前,叫催奶师随时待命。夏惜音刚睡着的时候,她特意过来医院看看,就被留下了。
揉奶后,奶水很足,小家伙吃得饱饱的,又睡了。
家里的月嫂做好了月子餐,给送来了。
夏惜音端着汤碗,小口地喝着汤,心里还是担心着周聿安。
“奶奶,联系上他了吗?”
周老太太说:“还没有,再等等吧。”
“我给汉中再打个电话。”她始终心不稳,放下汤碗,就要拿手机。
“音音啊,你现在坐月子呢,先把自己照顾好才是。你姑姑已经去帝都了,有她在照顾聿安,不会有事的。”
夏惜音沉默片刻,说:“奶奶,我就给汉中打电话问问聿安,我就心安了。”
“那你打吧。”周老太太也没再多说,同意了。
电话打过去,响了好半晌,才被接起来,“喂,弟妹啊。”
“管老板!你没什么事吧?”她急急地问,“聿安呢?他怎么样啊?”
管汉中在电话里语气轻松地说:“没什么大事,还在手术呢,一会儿出来我让他给你打电话。”
“真的没事呀?我好担心。”
“你还不相信我了?真没事。”管汉中笑呵呵地说,“对了,你生没呢?”
夏惜音说:“今天生完了,男孩。等聿安手术完,你一定要告诉他啊。”
“恭喜恭喜啊,喜得贵子!”管汉中笑着说,“你放心,我肯定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老公,他当爸爸了!”
夏惜音挂了电话后,心情好了一些。
“奶奶,你累了吧?我让吴妈送你回酒店吧,晚上你再过来陪我。”
周老太太摇头,“我在这陪着你,不回酒店了。”
“我已经叫凌峰他们在这做好安保工作,你生产的事也封锁了消息,我哪都不去,就在这陪着你。”
夏惜音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背后的黑手到底是谁?是宁城的人?还是帝都那边的?
“奶奶……”她担忧,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周老太太理解地说:“音音,奶奶知道你要说什么,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坐好月子,喂好我的曾孙子,其他的一概不想。女人坐月子何其的重要,不要轻视。知道了吗?”
“知道了。”夏惜音乖乖地说,“奶奶,我会好好坐月子的。”
傍晚的时候,周聿安终于给夏惜音打电话过来了,不过不是视频,是语音通话。
“老婆,让你担心了。”电话里,周聿安的声音虚弱得很,“儿子怎么样?”
夏惜音激动地哭着说:“儿子特别好,又白又胖,还很乖,一直在睡觉。你怎么样呀?都伤到哪里了?”
“没大事,头缝了几针,腿骨折了,不用担心。”
“转视频让我看看,我想看。”她哭得更凶了。
“脸都肿了,有点吓人,等我好一些的。”周聿安哄着她说,“别哭了,我真的没事,你这样,我在这边也放心不下啊。”
“那你一会儿给我拍个照,好不好?我不哭了,我答应奶奶好好坐月子,不让你们担心。”
夏惜音听话地说,“姑姑到了吗?你好好养伤,不用惦记我们。”
“已经到了。老婆,我也没事。”周聿安说,“你叫奶奶接下电话。”
夏惜音把电话给到周老太太手中,老太太拿着电话,出病房去接了。
夏惜音坐在床上,看着儿子的睡颜,捂着脸哭得更凶了,心疼周聿安,脑袋缝针肯定伤得很严重,不然怎么可能会不视频?
夏小满抽了纸巾给姐姐擦眼泪,“姐,别管伤得多重,人活下来就好了,是不是?”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让他走了。”夏惜音的眼泪像是擦不干似的,流个不停。
小床里的宝宝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夏惜音给哭醒了,小小的身子动了动,闭着眼睛“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月嫂急忙过来,抱起孩子哄了哄,说:“少奶奶,宝宝饿了。”
还是这句话管用,夏惜音一下就不哭了,接过孩子,给他喂奶。
“少奶奶,你不要总哭了,情绪不好,影响奶水。”月嫂劝道。
夏惜音听劝,囔囔着声音说:“嗯,我不哭了,为了我儿子,我也不哭了。”
小家伙喝完奶,闭着眼睛又睡了。
夏惜音没着急给他放回到小床里,而是歪着头看着小家伙的睡相,又低头在他身上闻来闻去,奶香味很足。
“小满,你看孩子这脸型,和你姐夫的一样。还有嘴巴,长得也像你姐夫。”
夏小满笑呵呵地说:“姐,那你觉得孩子不像我这个舅舅呗。”
“我感觉不像,还是像你姐夫多一些。”她说完,突然想起来,问:“对了,你跟姥姥说了吗?”
夏小满说:“没说呢,奶奶说封锁消息,我就没通知。”
“行,等风波过去后,再说吧。”夏惜音说完,把孩子给了月嫂,放进了小床。
过了一会儿,奶奶打完电话进来了,看她没再哭,脸上的神情松缓了一些。
“奶奶,聿安和你说什么了?”
周老太太说:“没说什么,嘱咐你姑姑几句话。”
这一晚,注定谁的心都不是平静的,辗转反侧,谁都没睡好。
帝都。
病房里,周聿安还在昏迷着。
周曦坐在病床边,忧伤地看着侄子,对程远说:“多亏你身边有能人,不然音音那里真不好应付。”
程远说:“医生说,一周内醒不来,脑死亡的几率就会很大,咱们现在得先想办法唤醒聿安。”
“我妈明天就录音孩子的哭声,希望能对聿安有用吧。”
周曦叹气,“到底是谁在背后一直害我们周家?先是大嫂,这又是聿安。”
“聿安这次,是争地皮的对家做的?还是宁城那边的人做的?”她又困惑地问。
“还在查。不过你不用着急,应该很快就知道是谁干的。”
程远严肃地说:“在我地盘,管辖职责内搞事情,惹到我头上,我定会叫他好看!”
周曦幽幽地说:“我猜,百分之八十就是李俊海。”
“你累了吧?先去休息室去睡吧,我在这看着。”
“嗯,好吧,我去睡两个小时,一会儿来换你。”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了,这三天“周聿安”天天给夏惜音打电话,说得不多,但也足以聊以慰藉。
夏惜音好像相信了这位,情绪也好了些,下床活动时刀口疼,也没再哭,咬牙坚持着。
竞拍会也有了结果,地皮终是被周聿安的“天宇集团”拍下,管汉中高兴地欢呼雀跃。
病房里,周曦看到这条新闻,没有多高兴,只是在想,这个结果,是不是侄子拿命换回来的?
手机里循环放着夏惜音以前的怀孕视频,中间穿插着放小宝宝的哭声。
病床上的人,手指突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