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无常这时候走了过来,长长的鬼爪拍了白无常的肩膀,又叽里咕噜地说了起来,一边说还一边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他那长长的手指头加上尖尖的手指甲,看着比人的脑袋还长呢,那模样别提多怪异了,可他自己倒是挺认真的,好像在跟白无常争论着什么具体的年份似的。
白无常被他说得都有点不耐烦了,皱着眉头说道:“哎呀,什么多一点少一点的,两千年我说的也没错嘛,上下个几十年的,又不影响啥,是那么个意思不就得了嘛,行了,知道你算数好行了吧,真是的,歇会歇会,你去拿钱去,我跟这小姜唠两句。”黑无常听了,这才放下手指头,不情不愿地朝着那铜盆走去。
听到这儿,姜玉郎心里也不禁嘀咕起来,若真是当年大圣身上掉下来的宝物,那得多厉害呢,怪不得有这么大的神通,心里对这乾坤袋越发好奇了,想着要是能多了解了解它就好了。
这时,白无常像是看穿了姜玉郎的心思似的,笑着说道:“这样,小姜,你听我的,你往后,就先收在这乾坤袋里面,甭管它多厉害,哪怕是鬼王见着它,也得老实在里面待着,可有一样,等事儿办完了之后呢,你可得还给我,这可不是钱不钱的事了,这是借用,懂吧?”
姜玉郎赶忙点头应道:“七爷,您放心,我肯定懂规矩,用完了立马就还给您二位,绝对不会贪您这宝贝的。”
白无常笑了笑,然后拿着乾坤袋开始演示起来,他先是把袋子的口子打开,朝着那燃蹄鬼的方向,大声喊了一声:“收!”
只见那袋子瞬间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无视了玄风镇魂扇的困缚,那扇叶被吸力冲击得东倒西歪的,而那燃蹄鬼根本抵抗不住,“嗖”的一下就被吸进了乾坤袋里,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白无常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乾坤袋,朝着姜玉郎说道:“瞧见没,就这么简单,就这么厉害,用你们阳间流行那话怎么说来着?四个字。对对,就是四个字,丝~叫啥来着,你看,这到嘴边了都,不行,难受!”说着,还扭头看向黑无常。
黑无常叽里咕噜一声,白无常听了,眉头立马舒展开了,笑着说道:“啊,舒服多了,你看,是叫那个,“简单粗暴”!
白无常似乎来了兴致,又演示起怎么把鬼放出来,只见他嘴里念了一段口诀,那声音怪怪的,姜玉郎听在耳里,却是晦涩难懂,感觉像是一种很神秘的语言,应该就是阴语了,是酆都特有的语言方式,也可以比作成人间的黑话吧,反正凡人听了,根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白无常演示完后,顺势把燃蹄鬼拴住,笑着对姜玉郎说:“这放出来的招子,就不教你了,你也用不着,咱的目的呢,就是为了攒一堆鬼,到时候你再找我,我来‘收货’就行,别一只一只的,多麻烦呀,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姜玉郎听了,连连点头称是,笑着说道:“七爷说得对,我都听您的安排,您放心吧。”
就这样,随着这一来一往的交流,不知不觉间,姜玉郎和这俩无常的关系已经变得非常微妙了,似师似友,似合作似知己,总之是日渐亲近起来了,关系更进一步。
姜玉郎接过乾坤袋,半开玩笑地说道:“七爷,想必这乾坤袋,估计都被您研究透了吧。”
白无常一听,顿时眉毛一挑,说道:“废话,装身上几千年了,不研究干啥呀,难道当破布兜背着,我还嫌它沉呢。有句话说得好呀,神仙身上随便掉根汗毛,那都够你们凡人受用一生了,更何况这可是个实打实的宝贝,我能不仔细琢磨琢磨嘛。”
姜玉郎眼珠一转,又试探着问道:“但是,七爷,这东西这么厉害,连鬼王都怕,万一要是被歹人偷去了,会不会对您二老造成什么威胁?”
白无常一听,心里暗赞,心想这小子果然够心细,不过嘴上却说道:“甭担心这个了,没留个后手,我能把它掏出来吗?还是那句话,这乾坤袋我早就研究透了,自然只有我一人知晓其中的法门诀窍,所以不会出什么岔子的,行了,就说这么多了啊。”
说着,还得意地看了一眼黑无常,那模样仿佛在说自己考虑得很周全。
就这样,姜玉郎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引来白无常,虽说没套出宝物全部的秘密,可好歹也换来了这么个神奇的宝物——乾坤袋,也算是有所收获。
再看那白无常和黑无常,这会儿可高兴坏了,他俩不光带走了那让人头疼的燃蹄鬼,还把林羽墨准备的天地银行大额冥钞和金元宝装了个盆满钵满的。
那白无常本就舌头常年吐在外面,看着有些滑稽,这会儿笑得更是合不拢嘴了,那大舌头一颤一颤的,随着笑声抖动着,黑无常虽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走路的步伐都透着一股轻快劲儿,仿佛捡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两人脚下一踩,各自脚底下出现一个旋涡,一个白,一个黑。
随着俩人举着哭丧棒一转身子,双双陷入了旋涡之中,就这么心满意足地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间,那身影融入黑暗里,只留下姜玉郎和林羽墨站在原地。
林羽墨好奇地从姜玉郎手里接过乾坤袋,拿在手里掂量了掂量,一边掂量,一边暗自感叹道:“果然是大道至简,瞧瞧这乾坤袋,外表看着普普通通的,就跟寻常的布袋子没什么两样,要是扔在菜市场里,估计别人还以为是哪个买菜的落下的,顺手就拿去兜菜了呢,谁能想到它竟是这般厉害的宝贝,这可真是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咯。”说着,还忍不住又仔细端详了一番那乾坤袋,眼中满是新奇之色。
而另一边,姜玉郎这边的水堂是诡事不断,可闫惊雷下面的木堂,这会儿也没能消停,同样遭遇了极为怪异的事儿。
且说那木堂下面有个分舵,位置挺偏僻的,在一处深山里头扎了营帐。
原来是受雇于当地的一大户人家,去帮忙看看老祖坟的风水。
那深山里,平日里就透着一股阴森劲儿,树木长得又高又密,阳光都很难透进来,大白天走在里头都觉得凉飕飕的,到了晚上,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时不时传来的几声夜枭叫声,在这寂静的山里回荡着,让人听了心里直发毛。
就在他们在那儿忙活的时候呀,有一天夜里,突然出了状况。
只听一阵“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朝着营帐这边走来,那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个无比高大的巨人鬼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那鬼头小身大,身体严重不成比例,就像一颗鸡头安在狮子身上。
可是那模样长得真是相貌凶悍,整体身形足有十尺有余,浑身肌肉贲张,透着一股浓浓的戾气,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就像两盏鬼火似的,看着就让人胆寒。
它二话不说,就朝着营帐冲了过来,那气势,仿佛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给碾碎一般。
分舵里的众人哪见过这等阵仗,一时间乱了阵脚,可也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纷纷抄起趁手的法器就冲了上去,想要抵挡一番。
可那巨人鬼实在是太厉害,力大无穷不说,普通道法根本对它无效,众人的攻击打在它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根本不起什么作用。
这一番折腾下来,木堂分舵下面好几个人都受了重伤,幸运的是,在这个小小的分舵里面,有一个用阵高手当时在场,他拼命摆出了四象阵,这是关键的护体阵法,这才勉强护住众人的性命,否则至少有五六个要前去酆都报道。
所以直到天亮前,都靠那一个用阵高手勉强支撑着,红彤彤如密网织成的四象阵里面,那惨叫声在夜里格外刺耳,整个营帐都陷入了一片慌乱与恐惧之中。
这事儿很快就捅到了闫惊雷那儿,闫惊雷一听,眉头紧皱,深知这事儿不简单,近些年哪里会出现过此等恶鬼?
在闫惊雷近些年的强势掌控之下,木堂的势力范围内,若有特别厉害的恶鬼逍遥自由,那怕是上过闫惊雷的花名册,经过木堂的默许的,所以断然不会轻易的惹上闫家。
可此刻这个巨人鬼出现的不明不白,又实力非凡,最重要的是明显奔着木堂来的,所以显然是有暗中势力的助力。
闫惊雷虽然吃了一惊,却无半点胆怯之意,否则他就不会是这唯一独掌两个门堂的的门主了。
他立刻想出了对策,并且他很清楚,这个事情,必须得派个得力的人去处理才行。
思来想去,他觉得闫沐风是最合适的人选了,毕竟闫沐风有资历,能力那是没得说,经验也十分丰富,对付这些邪祟鬼怪,那是很有一套的。
于是,闫沐风便领了这任务,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那深山里的分舵营地。
他这次来,可是做了充分的准备,还专门带来了一样打鬼的利器——柳树条。
这柳树条可不像普通的树枝那么简单,据说,用它来打鬼,那是越打越矮,厉害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