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之际。
她又缓缓启眸,思绪着前几日曲骕在棉室给她做的推拿之术。
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有几许疲乏之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暗笑道:“这小子,倒还真有几分本事。”
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眼睛里流转着一抹惊喜,隐隐觉得手背的皮肤似乎紧致了些。
这或许只是一种心理感觉罢了,但心中仍不免有所期待······
她深知,自古以来,历代帝王苦苦追寻长生而不得。如今,通过修炼,自己已初窥门径,已然是万分难得的机遇了。
再次闭目,脑海中却出现了曲骕的身影,微微蹙额,心中想到:此人身上定然还藏着一些隐秘,我该如何一探究竟呢??
······
大理寺。
多亏有狄光旦在,曲骕和九娘并没有进牢房,为此,连掉两颗门牙的郑翰很是不爽,却又不敢得罪狄大公子,只得坐在一旁暗生闷气。
“骕兄、九姑娘,请坐。”狄光旦客气地指着右边的坐席。
曲骕也不矫情,拱了拱手,然后拉着九娘坐了过去。
此刻,他已经酒醒大半,却不知为什么又被抓来这里,没完没了了还?
“我说光蛋兄,你把我俩抓来到底所为何事呀?”
狄光旦面露难色,皱眉道:“武承嗣在陛下面前弹劾了你,家父唯恐他们调查时有失公正,故派我带大理寺的人前来。”
言罢,他又把大理寺、太常寺、御史台联合调查之事说了出来。
曲骕一听,顿时忍不住爆句粗口:“我*****武承嗣,敢搞老子!!”
“啊哈,雷(你)辱骂蝈蝈(国公),这次总算被窝(我)逮到了!”
郑翰一脸亢奋地指着他,操着漏风的嘴,对堂外大喊道:“来银(人)呐,给本棍(官)将此恶niao(獠)拿哈(下)!!”
曲骕瞥了他一眼,心说都摔这样了还不长记性,不屑地说道:“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保证你今日走不出这个门。”
郑翰感觉他的眼神如同恶狼般恐怖,一时竟被震慑住,抖着手不敢再发一言。
狄光旦见状,赶忙上前打圆场,一边向郑翰摇头暗示,不要激怒对方,一边对曲骕劝道:“骕兄莫恼,陛下既然已经下诏,你我还需按照流程来呀。”
曲骕脸上的戾气稍缓,对狄光旦还算客气,回应道:“光蛋兄问就是了,我明白你的难处,不必顾虑。”
狄光旦微微颔首,继而拿起卷宗展开,说道:“首先,周国公武承嗣弹劾你为官不端,此事可属实?”
曲骕想也没想,回答道:“我一向清正廉洁,绝无此事,定是有人恶意中伤。”
“哼!”
郑翰心里暗骂了声:无耻小儿!
狄光旦只当郑翰不存在,继续问道:“那殿前失仪一说,可否属实?”
曲骕淡定从容,回答道:“朝会上实乃事出有因,那倭奴实在长的太丑了,我一时没忍住,并非故意失仪。”
“哼!”
郑翰心里暗骂了声:荒谬!
狄光旦点头再问:“那,与民争利呢?”
曲骕顿时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我怎会做出这种事呢?我一向心系百姓,此乃无中生有之说。”
“哼!”
郑翰心里暗骂了声:臭不要脸!
狄光旦忍不住看向一直哼哼哼的郑翰,很想问一句:汝有病乎?继而又问道:“那殴打上官一事呢?”
曲骕咬了咬牙,恨声道:“此等狗官仗势欺人,我一时又没忍住,确有动手,不过也是郑翰老儿挑衅在先。”
“胡梭(说)!分明是雷(你)两翅(次)害我滚落······”郑翰气到脸憋通红,可话还没说完,就见一叠陶碗袭来,“啪嚓”一下砸碎在官帽上。
曲骕恶狠狠地说道:“我做事向来恩怨分明,郑老头,你敢惹我,我绝不放过你。你最好给我小心着点,别哪天脑袋如这茶碗一般。”
“雷,雷雷雷雷雷(你,你你你你你)······”郑翰扶着歪歪斜斜的官帽,气得直咬牙。
狄光旦连忙抬手又是一番宽慰,看了眼卷宗后面的字,轻咳一声道:“再说说你和九姑娘之间的事吧。”
曲骕与九娘相互对视一眼,齐声道:“我们怎么了?”
狄光旦表情有点尴尬,踌躇片刻,嗫嚅道:“这上面说,说九姑娘是···丧夫之妇,而你们又长期同居······”
砰!
曲骕听了顿时恼火,竟直接一拳砸碎桌案,九娘同样气的胸前起伏不定,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见状,狄光旦也是吓了一跳,坊间早有耳闻,那日武懿宗身死,曲骕展现出了强大的力量,今日得见,还真是令人惊叹。
至于,儒学大家郑翰,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如同僵化般一动不敢动,生怕拳头下一刻砸向自己,至于刚才飞过来的碗,跟这一拳相比,简直是在做马杀鸡呀。
狄光旦劝慰道:“骕兄莫恼,还请如实相告,光旦也好据实记下。”
曲骕稍微缓了缓情绪,看了眼紧张不安的九娘,又看向周围的三职小吏们,坚定地说道:“我与九娘相识于北市,彼此照顾,从一贫如洗到如今锦帽貂裘。”
“我承认,我难以抑制的爱上了她,我们之间的爱情不该被世俗所定义,寡妇怎么了?我曲骕就是喜欢她,就是毫无理由的喜欢她!”
闻言,九娘心中激动不已,她没想到曲骕会如此大胆的当众讲出来,一直以来,她都为两人偷偷摸摸的不伦生活而暗自苦恼。
曲骕抬手指向三职小吏们,说道:“我就这样说,你们只管记,九娘既我妻,九娘既我曲骕所爱之人!”
此话一落,九娘的心结也瞬间被打开,她破涕为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曲骕为了她而固执的样子,管它世俗怎么说都不重要了······
“哼。”
郑翰有瘾地小声冷哼一下,儒家思想令他从心底里瞧不上九娘,子日:一个寡妇贱人,一个北市穷酸,老夫耻与之同堂而坐。
狄光旦则是眼睛一亮,深感钦佩,拱了拱手说道:“骕兄洒脱,令光旦佩服之至!”
之后的几句问询,曲骕一一回答的滴水不漏,他并不担心会怎样,大不了带着九娘远走高飞,地球之大,哪里不能安身呢?
狄光旦问完了,将卷宗和笔录整理好,起身道:“骕兄、九姑娘,劳烦二位在大理寺暂住几日,光旦要将这份笔录呈与三位大人。”
“不过请放心,我父定会查明实情,还你们一个公道。”
曲骕起身相送,说道:“替我向伯父说声谢谢。”
九娘也欠了欠身,说道:“多谢狄公子。”
“我已命人给你们收拾好了房间,既如此,我这便去政事堂。”狄光旦带人走了,郑翰自然不敢独留,肃正各吏们也相继离开大理寺。
堂前独剩曲骕与九娘,他们彼此无声相拥,令这个森严之地变的温暖而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