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喝完一杯又一杯,聊的话题都是围绕李裹儿。
比如:曲骕满心好奇地问:“令夫人的月事是哪天呀?”
武崇训也没多想,尴尬地支吾半天,最后来上一句:“这个……我也不知,不如骕兄改日自己去问?”
曲骕闻言,当即眼睛瞪大,被武崇训这家伙的“大度”整不会了。
就在两人边聊边饮之际,门口走进来三个蛮族之人。
曲骕好奇转头看去……
只见一高挑女子在前,两个蛮族男子在后,女子头戴白狐绒帽,长了一张清冷的高级脸。
另外两名男子因光线和视角缘故,曲骕没办法给予足够的观察,只知他们没有突厥人那么身形魁梧,反倒显得很瘦削,颧骨高高、眼窝凹陷,有很明显的通古斯人特征。
为首蛮女呢,进门后就四处打量,却毫不为清芬楼的精致奢华所吸引,依旧高傲清冷地喊道:“你们、唐人、酒楼、主人、在哪?”
说话方式一顿一顿,比较生涩。
一楼的众醉客都觉得十分新奇,甚至有人笑着问曲骕,是不是酒楼新推出的什么小节目?
曲骕向众人抱拳,脸上带着职业化的亲和笑容,然后从容来到三人面前。
目光淡淡扫过,有意无意地将后面两只雄性忽略,看向为首的蛮女,很客气很温和地问道:“这位气质出众、身高一米八的大姑娘儿,在下就是清芬楼的东家,敢问姑娘芳名是……”
“耶律、那茜。”
耶律那茜模仿着他的动作,反问道:“你的、芳名?”
“噗……”
武崇训醉意朦胧,忍不住大笑,整个人没坐稳,稀里哗啦的倒在地。
其他醉客也被这对话逗的前俯后仰,哄笑声在楼中回荡。
女子身后两名蛮人见此情景,顿时怒目圆睁,用后世失传的契丹语低声咒骂,表情凶狠。
醉客们虽有几分见识,却也不愿与粗鄙蛮人计较。
曲骕微笑地纠正道:“那尔那茜姑娘,这‘芳名’啊,一般是男子询问女子时用的。”
女子眉头轻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声音清晰且坚定:“我是、耶律、那茜!”
曲骕尴尬一笑,旋即才反应过来,惊讶地问道:“你姓耶律?”
耶律那茜微微仰头,清冷道:“不可、以吗?”
曲骕很快收敛惊讶,神色恢复如常,说道:“当然可以,我只是有点好奇,如今契丹人发展如何了?”
耶律那茜侧身看向一旁,冷漠道:“与你、何干!”
面对耶律那茜的冷淡回应,曲骕也看出了答案……
漠北之地,突厥一家独大,听说那个默啜可汗酷爱四处征战,想必契丹部落的情况不太好吧。
他语气温和不失礼貌地说道:“耶律姑娘,在下久闻契丹勇士各个骁勇善战,心中一时难免好奇,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耶律那茜的神色稍缓,但依旧很是疏离地说道:“契丹、很好、不劳、费心!”
曲骕并未因其冷淡而退缩,轻轻点头,说道:“既如此,那在下便不再多问,不过,在下这清芬楼虽小,却也是城中一处雅致之地,倘若姑娘不嫌弃,不妨在此暂时住下。”
耶律那茜闻言,与身后的两个蛮人用契丹语简单低语几句,两个蛮人似乎对曲骕有点警惕,似乎在让女子小心着点。
曲骕假装没看出来,面带人畜无害的微笑,示意下人准备一个上好雅间。
侍者应声而去,他这才又对耶律那茜说道:“耶律姑娘,请随我上楼来。”
耶律那茜略显犹豫,随即轻轻点头,小心翼翼跟着上了楼梯,似乎长这么大,第一次走楼梯……
来到四楼雅间门前,曲骕微微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领着耶律那茜进了屋,两个蛮族男子则被下人安排在另一个房间。
房间里,曲骕亲自为耶律那茜斟酒,语气温和道:“耶律小姐,请品尝在下设计的凤尾酒。”
耶律那茜端起茶杯,见五颜六色的酒液,大感好奇,轻抿一口,目光顿时闪亮,随后仰头一饮而尽,赞道:“好酒!”
曲骕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耶律姑娘喜欢便好,若有机会,在下愿为小姐介绍更多的有趣之物。”
耶律那茜放下杯子,目光直视曲骕,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你、为何、我、殷勤?”
闻言,曲骕依旧从容,不失真诚地说道:“耶律姑娘气质非凡,在下心生敬仰,仅此而已,若姑娘觉得不妥,那在下便不过多打扰了。”
说罢,他佯装起身欲走。
耶律那茜沉默片刻,然后说道:“你、可以、留下。”
曲骕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喜悦,于是又赶紧坐回来,说道:“多谢耶律姑娘抬爱。”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还是有些冷淡,但也不像先前那般疏离。
曲骕放下手中酒杯,忍不住在对方那张高级脸上多看几眼,试探道:“耶律姑娘,曲某不才,在这神都城也算颇有实力,姑娘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请尽管开口。”
耶律那茜抬眼看着他,目光依旧清冷,但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我、想见、女帝。”
曲骕一怔,心说咋又一个想见武则天的?就不能提些简单点的要求??
他但很快恢复如常,语气温和道:“耶律姑娘想见陛下,这……恐怕不易呀,姑娘为何不去四方馆,让你们契丹的使者递上拜帖呢?这样更妥当些吧?”
耶律那茜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我们、契丹、没有、使者。”
曲骕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没有使者?”
耶律那茜目光微沉,隐含怒意:“突厥、可汗、欺骗、我们、进攻、大唐,契丹、败、不被、承认!”
曲骕沉默片刻,略微梳理一下对方的语言,心中顿时明了。
契丹为东北胡人,近年来与大唐的关系并不融洽,朝廷对契丹的态度也颇为微妙,耶律那茜此行,显然是背负着某种使命而来,却因身份不被承认,无法通过正规途径面见女帝。
他轻叹口气,同情道:“耶律姑娘,在下明白了,不过陛下日理万机,寻常人难以得见,即便是我,也未必能帮上忙。”
耶律那茜目光坚定,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之意:“你、可以、我、知道、你是、面首!”
曲骕闻言,差点儿当场呛死,自己咋还成面首了?连忙解释道:“耶律姑娘怕是误会了,我与陛下清清白白……”
耶律那茜嘴角微扬,说道:“这里、女帝、买、帮你,你、面首!”
吾靠……
死丫头,就敢说本教坊使吃软饭???
算了,看你长得漂亮,口齿不便的份儿上,不跟你计较!
曲骕没在面首问题上过多狡辩,想了一下说道:“此事不易,在下需慎重考虑。”
耶律那茜微微仰头,高傲地说道:“我、只求、一见,摆脱!!”
曲骕看着她,轻轻点头:“好,我尽力而为,姑娘好生安歇,在下就不多打扰了。”
耶律那茜起身相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轻轻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对凤尾酒这等美味似乎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