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女人,傅茗蕊心里竟涌起一股想要冲上去救人的心思——
但她硬生生将这种冲动咽了回去。
“你是不是在外面偷人了?老子昨晚打你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说,那个男人是谁?!”
“说出来,老子保证不打断他的腿。”
刘紫芳捂着脸,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傅茗蕊躲在走廊的转角,眼睁睁看着刘紫芳被三五个男人围住。
刚开始,只是李骋飞拎着她的头发掌掴她。
掌掴了十来下之后,李骋飞好像反而兴奋起来。
“你不说是吧?”
“宁死也不肯透露那个奸夫的名字是吧?”
“老子当场弄死你,信不信?”
“你以为老子没弄死过人吗?你以为老子手底下没沾过人命?”
“老子为了你,做过多少事!”
那一刻,李骋飞的眼睛里透出猩红色的光。
暴虐狂。
彻头彻尾的暴虐狂。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傅茗蕊打了一个寒颤。
刘紫芳的脸早就被打得高高肿起。
一些支离破碎的话从她口中吐出来。
“我……我没有……我没有偷人……”
“我就是……我就是昨晚在这里休息一下……”
李骋飞又是猛然一个巴掌。
“你以为老子是蠢货吗?!”
“你一个人在这里休息,怎么可能?分明是和男人鬼混在这!这个男人一定是昨天晚上参加过晚宴的人吧?”
“你不说,老子就把名单弄出来,挨个排查!”
这下刘紫芳彻底崩溃,像狗一样匍匐到李骋飞的脚边。
“李哥,李哥你就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李骋飞冷笑一声。
“所以你是承认自己确实有个奸夫了是吧?告诉我那人是谁!”
“我倒想知道有谁敢动我的女人!”
这一刻,傅茗蕊算是明白了李骋飞和刘紫芳之间的关系。
明面上,是夜场老板与自己的女员工。
实际上,是情侣关系。
不对,说情侣关系也不贴切。这更像是某种病态的附属关系。
看来李骋飞尚且不知道刘紫芳与程洲之间,也同样有见不得光的男女关系。
某种意义上,这三人构成了一个复杂的三角恋。
傅茗蕊原本以为程洲是背着自己偷情;
却不知道程洲在背着自己偷情的同时,还撬了他兄弟的女人当情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傅茗蕊倒开始好奇起来:要是李骋飞知道奸夫是程洲——会作何反应?
“李哥……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错……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你冲着我来就好了……”
傅茗蕊没想到,这个刘紫芳竟然对程洲还挺有情有义的,被打得死去活来都没有供出程洲的名字来。
这惹怒了李骋飞。
“真是个婊子!”
他一脚把刘紫芳踹到地上!
随后,他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几个小弟一哄而上,围住刘紫芳开始拳打脚踢。
这动静听得傅茗蕊都有些心惊。
文明社会了,竟还有这样打人的。
傅茗蕊发现自己因着出身不错,向来活在这个世界沐浴着阳光的那一面。
却不知像刘紫芳这样身处底层的人,从来都挣扎在阴暗的泥沼里,并且连她自己都早已接受了这套规则。
她听到刘紫芳的额头被按在水泥地面上,一下一下地敲打,发出重重的磕头声。
那群小弟是拽住她的头发,逼着她在李骋飞的面前磕头。
额头已经磕得一片青紫。
傅茗蕊已经有了冲动——
她想上去救她一把。
即便心里不喜欢她,即便厌恶极了这个小三——
但大家同样生而为人——
她只是不忍心看她就这样被活活打死。
就在她想冲上去的前一刻,忽然听到刘紫芳传出微弱的声音。
“李哥……咳咳……”
刘紫芳的声音断断续续,很小。
其他人不得不停一下动作。
全场所有人都听着她继续往下说。
而刘紫芳说出来的话也不负众望。
“李、李哥……如果你今天把我打死,那傅国骅那边……那边的计划,可就没办法执行了……”
李骋飞一听这话,脸色一变。
“你在威胁我?”他神色更加狰狞了。
他蹲下身,一把拽起刘紫芳的头发。
他与刘紫芳之间对视了三秒。
三秒后,他放开了刘紫芳,狠狠啐了一口。
“算了,留你一条命。”
“今天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你别忘了——你是老子的人!”
“老子让你陪谁你就得陪谁,这是老子的命令!但——你要是敢自己背着我偷人,那老子就要你们狗命!”
说着,李骋飞抬脚就走。
身后几个小弟跟在其后。
走了一半,李骋飞回头猛然呵斥:“你们就往自己走了?不把这女人送去诊所,你们是想让她脸上留疤是吗?”
“真有了疤,老子砸的那些钱可都白砸了!”
几个小弟赶紧折返,唯唯诺诺地将半昏迷状态的刘紫芳抬起来,送去附近某个他们常联系的黑诊所……
*
这群人走了,但傅茗蕊却仍旧站在原地。
从刚才刘紫芳说出“傅国骅”这个名字时,她的神色就僵硬住了。
因为“傅国骅”是她的堂叔,是她父亲的兄弟。
已经多年没有和这位伯伯来往了,却没想到今天从李骋飞和刘紫芳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一时之间,傅茗蕊身体僵硬。
背后那张网越来越大,越织越密。
她不知道在迎接她的究竟还有什么。
*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会场。
心里已打定主意,要回家跟爸妈打听一下这位多年未见的伯伯如今的状况。
只是贸然开口打听一位多年未见的亲戚总惹人怀疑,必须要找个合适的场景,自然而然切入话题。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提醒。
她看了一眼,是系统提醒:“7:34家中有人进入”。
傅茗蕊急急忙忙调出手机监控,看到:程洲已经回家了。
她忽然一个哆嗦——!
因为她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仍然没找到那把钥匙。而程洲却独自一人在家中。
若他发现了暗格中没有那把钥匙,那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