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
这两人终究还是再度站在了对立的立场!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死死按住大腿的伤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司寇岿然的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翻涌的云层:“我没让他们动手。不是我下的令。”
“撒谎!”黑豹的枪口往前一顶,撞得司寇岿然的头微微前倾。
一滴汗顺着司寇岿然紧绷的下颌砸在操纵杆上。
直升机猛地倾斜,失重感骤然袭来!
傅茗蕊在惯性作用下撞向舱壁,黑豹一把扣住她的腰,另一手仍持枪抵着司寇岿然。
“你他妈——”黑豹想要骂人。
但司寇岿然猛地拉回操纵杆——
直升机在即将坠海的瞬间被强行拉起,尾翼几乎擦过浪尖。
“你本来就是我的俘虏,”黑豹的声音冷得像冰,“就算你帮了我救出翡翠,也改变不了什么!”
司寇岿然的太阳穴抵着冰凉枪管,双手却仍稳握操纵杆。他盯着前方翻涌的云层:\"现在杀我,大家一起喂鲨鱼。\"
黑豹骤然发怒!
“你他妈以为老子不敢——”
黑豹扣紧了扳机。
他打算开枪。
但下一秒,他的余光瞥见傅茗蕊惨白的脸色。
她的唇已经失去血色,指尖因失血而泛青。
黑豹的动作迟疑了片刻。
司寇岿然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眼神晦暗不明。
他突然猛打方向,直升机在暴雨中划出一道尖锐的弧线,朝来时的海域折返。
舱门被气流掀得哐当乱响,傅茗蕊的尖叫声刺进耳膜。
黑豹瞥见仪表盘高度警报疯狂闪烁。
分神的刹那,司寇岿然猛然肘击他肋骨!
靠!
他竟然还敢回击!
而且,是一边驾驶着直升飞机,一边回击!
直升机剧烈摇摆。
黑豹脚步不稳,踉跄撞上舱壁。
一只手突然拽住操纵杆——是傅茗蕊。
她半个身子探过座椅,发丝在狂暴的气流中乱舞。
\"你们想死吗?!\"她大喊。
直升机在雷暴中疯狂震颤,仪表盘爆出刺眼的红色警报。
黑豹仍然握着枪,扳机在皮肤上压出青白的凹痕。
\"打开自动驾驶!\"
司寇岿然突然暴喝,左手猛地砸向控制面板。
直升机瞬间倾斜45度。
黑豹的后背重重撞上舱门,枪口在司寇岿然额角擦出一道血线。
“靠——”
他手里有枪,但是也不敢轻易开。
开了枪,如果子弹打到了舱壁,飞机出了故障,大家就是一起同归于尽!
两个男人就在昏暗的舱内打了起来!
直升机在雷暴中穿行。
这架摇摇欲坠的飞机,在风暴中岌岌可危。
远处海面,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傅茗蕊的血从座椅缝隙滴落,在机舱地板上蜿蜒。
直升机又不行了。
前方遇到了强烈气流!
她挣扎着去碰驾驶台,却看见黑豹突然松开扳机,手指抢先一步抓向操纵杆——
两只骨节分明的手同时扣住主控舵。
这两个男人倒是也知道轻重!
他们此刻同时扣住了主控舵!
直升机像被撕扯的野兽般剧烈抖动。
尾翼在云层中划出尖锐的啸叫。
黑豹的拇指压住司寇岿然的腕骨死穴。
司寇岿然的手背青筋暴起,操纵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你他妈想同归于尽?\"
司寇岿然的膝盖狠狠顶向黑豹腹部,却被对方挡下。
“别忘了,这里还有翡翠——”
”你要拉着她一起同归于尽?!“
金属碰撞声里,直升机再度俯冲。
傅茗蕊的伤口撞上舱壁,鲜血飙溅到挡风玻璃上。
黑豹突然松开一只手。
司寇岿然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向他咽喉,却在半途被傅茗蕊抓住手腕。
“都别打了!!”
傅茗蕊大喊着。
\"下面——是礁石群!!!\"
三人的视线同时投向窗外——直升机正以每秒10米的速度坠向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石。
司寇的瞳孔骤然紧缩。
黑豹趁机拧转操纵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司寇岿然扑向副驾操纵台,手指按下紧急拉升键。
直升机已经距礁石不足三米了……
爆裂的螺旋桨气流将海浪撕成雪白的泡沫。
司寇岿然的后脑勺重重撞上座椅头枕,恍惚间看见黑豹的手正护在傅茗蕊渗血的大腿上方,五指张开像某种守护的结界。
随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几人都失去了意识……
……
傅茗蕊是被雨滴砸醒的。
冰冷的水珠顺着她的睫毛滑落。
她睁开眼,视线里是扭曲的金属舱门。
雨水正从裂缝中渗进来,滴在她的锁骨上。
直升机残骸斜插在泥泞中,尾翼折断的金属断面,在雨幕中泛着冷光。
\"黑豹——”
“司寇岿然——”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傅茗蕊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左腿被变形的座椅卡住了。
她咬住下唇,用力掰开金属支架。
尖锐的断口划破掌心,血混着雨水在苍白的皮肤上晕开。
这件事说起来也真是荒唐。
那两个男人在直升机上反目成仇,打起来了。
最后,直升机在礁石群上坠机了。
他们三人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同归于尽”了。
她拖着受伤的腿爬出残骸,泥水立刻灌进旗袍的裂口。
雨林里蒸腾的热气包裹着她,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尖啸。
最后那一刻,直升机的航向改变了。
他们最后竟然是坠在了一个雨林之中。
黑豹被压在驾驶舱的扭曲框架下。
傅茗蕊发现他的时候,他额角的伤口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傅茗蕊跪在他身边,颤抖的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温热的跳动透过皮肤传来。
她几乎要哭出来。
没死。
人还活着。
\"醒醒……黑豹……\"
她拍打他的脸颊。
黑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没睁开眼。
司寇岿然半个身子挂在舱门外,意识还留存着,只是奄奄一息。
傅茗蕊摸到他后脑黏腻的血块时,心脏猛地揪紧。她扯下旗袍的残破下摆,缠住他流血最厉害的手臂伤口。
“我没事……”他虚弱道。
雨越下越大。
傅茗蕊的头发全湿了,贴在脖颈上。
她拍打黑豹的脸,想弄醒他。
不知拍打了多久,手都疼了。
黑豹终于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雨水。
他睁开眼的瞬间就抓住了傅茗蕊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得吸气。
傅茗蕊:“……嘶,你轻一点!”
黑豹看到是她,松开了手。
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黑豹脸上。
她看着这两个从来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如此狼狈的样子,突然笑了。
雨林正在苏醒。而他们三个,还活着。
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