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我的想象里,你这样的老婆距离‘贤惠持家’实在差距太远了,和我想要的贤内助一般的女人也差距太远了!但是……考虑到你对我也算是一心一意,没什么太多的心眼,我都把这些给忍了下来。”
“我爸妈一直不太喜欢你,这一点想必你也知道!我不知道为了你,在她面前忍了多少事……”
“我妈妈一直埋怨你太娇贵,结了婚却不操持家务,还要另外花钱请保姆来……她觉得你做妻子的很失责!”
“可是我想,只要你愿意好好跟我过日子,好好照顾我的家里人,我都可以不介意这些——”
傅茗蕊忽然笑了两声,只觉得自己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有意思的笑话!
“如果不是我家里有厂子,你还会忍我吗?”
程洲一愣。
谁也没想到,傅茗蕊忽然把这一层窗户纸捅破了。
“如果我家境贫寒,和你一样出生农村家庭,家里还有两个兄弟姐妹,一无所有……你还会忍那么多吗?”
又是一阵死一样的沉默。
空空荡荡的客厅里,那些散落满地的瓷器碎片就像是一个乱葬岗,埋下了一屋子死去的东西。
反正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无所谓了。
傅茗蕊一步一步地向前,逼着程洲一步一步地后退。
“原来你对我这么不满意,原来你觉得我不够是一个贤妻良母。”
“这么多不满意,你为什么要一直忍在心里?”
“你觉得我不是一个合适的贤内助,我不会照顾家里,操持家务,也不会替你管理好大后方,让你在前方安心打拼,是吗?”
“那你为什么当初还要和我结婚?”
“如果你没什么能得到的,你又何必吃这份亏?”
“你若是得到了什么,你现在又在抱怨什么?”
“人不能既要又要还要,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
这话一出,傅茗蕊知道。
自己和程洲的关系再也不可能回得去了。
她已经把一切都捅破了。
甚至捅得太明白了。
程洲会知道,原来他的金丝雀已经一朝恍然梦醒了。
他会发现,原来她已经心生不满很久了,她已经开始在动摇这段关系了。
但……她此刻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从程洲开始打算动她的家人的那一刻,她就不可能再忍下去了。
傅茗蕊:“所以,你把我父母安顿在哪里了?快告诉我!”
程洲忽然暴躁起来,随手捡起旁边插花用的小玻璃瓶,反手就是摔碎在地上!
“啪”的一声,如此清脆!
“好,傅茗蕊,我现在算是知道你心里是怎么看我的了!”
“我待你简直仁至义尽了!替你家打理厂子,替你爸妈安排娱乐活动,你不会做的那些大事小事,通通都是老子在外面操持!赚钱,你会吗?应酬,你会吗?去外面找资源,你行吗?”
“我一个人把这个家撑起来,老子这些年,做得难道还不够?!”
“我这么好的男人去哪儿找,你竟然还不珍惜!”
“你不是想知道你爸妈去哪儿了吗?来,我告诉你!”
“这个就是你爸妈住的酒店!看清楚了没有?!”
说着,程洲猛然拎起了傅茗蕊的后脖子,就好像是拎着一只鸡!
傅茗蕊惊叫起来!
程洲不管她的惊叫,直接将她狠狠丢出了门!
“我这些年对你的态度太温和了,是不是?老子宠你,哄着你,满足你的需求,方方面面都给你太多了,结果,哈,你不拿老子当回事儿了是吧!”
“事到如今,竟然让你骑到我头上来了!”
傅茗蕊激烈挣扎着:“程洲,你干什么?”
程洲反手一个巴掌,“啪”一下清脆打在了傅茗蕊的脸上!
“我在让你看清楚现实!”
“这个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是靠老子一个人!你什么都不是!你有什么理由来质问我?”
“没错,那个保健品里的药确实就是我替换的!是我替换了长期避孕药,那又怎么样!你想离婚?你敢离嘛?你离得起吗?”
“像你这样的女人,离了婚之后,还有谁会要你?”
“你觉得你的日子真能过的下去?!”
说着,又是“啪”一下,清脆打在了傅茗蕊的脸上!
“我现在只是在教会你看清楚局势而已!这个家是我的,房子也是我的,车子也是在我名下,你想走,那你就卷铺盖走啊!”
程洲发了狂,从卧室里扯出了傅茗蕊的行李箱,胡乱往里面丢了几件衣服,就把整个行李箱一把盖上,从二楼窗口丢了下去!
傅茗蕊:“你疯了!”
程洲:“我告诉你,这个家里没有什么东西是你的,最多几件衣服而已!哦,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好像也是我去年的时候买给你的!真想和我划分清楚界限,你就把衣服给脱了让我看看!?”
傅茗蕊:“程洲,你真的疯了!!”
两人在狭窄而昏暗的楼道间激烈地拉拉扯扯,拉扯中,她被程洲一把推了下去!
咕噜咕噜咕噜!
她在楼梯上滚了一圈!
等傅茗蕊抬起头的时候,她脸上挂着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鲜红的血液……
程洲也是一愣。
“小蕊——”他想要上前。
但脚步又顿在原地。
最终他只冷声道:“你这是自作自受!”
说着,他把屋子里剩下几件她的衣服也劈头盖脸地丢在她身上,只留给她一句。
“你滚吧!”
……
傅茗蕊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外面,从草坪里捡起自己被从二楼窗口丢下来的行李箱。
里面好几件衣服都是她最喜欢的。
程洲这人,的确很会戳人心窝子。
他丢下来的衣服,刻意都挑了她的心头爱,挑了她平日里精心熨烫、细心养护的、连下水都不舍得的衣服。
他这是要让她感受到的伤害被放大到极致。
头顶乌云堆积,很快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她先飞快确认了一下手中的录音笔。
录音笔里的内容,完完整整地把两人刚才的对话都记录了下来。
至少在这录音里面,程洲亲口承认了,他把她的保健品替换成了长效的避孕药……
接着,她朝着警局走去:“你好,我想报案,有人家暴。”
只走了两步,手机震动。
她低头一看。
竟是父母又给她发来了视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