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洲笑了笑,让她后脖子发凉。
“小蕊,我只不过是到处找你找不着,终于在夜店门口找到了贪玩的你罢了。”
“现在,我这个‘尽职尽责’的丈夫,要送你去乡下婆婆家了。”
他说完,将手机塞进自己的口袋,转头对司机冷冷吩咐:“开车,去乡下。”
车窗外掠过荒郊的树影。
面包车在颠簸的乡间小路上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最终停在一栋偏僻的老宅前。
程洲拽着傅茗蕊的胳膊,粗暴地将她拖下车。
她的鞋在泥地上崴了一下,脚踝传来一阵剧痛。
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老宅的门被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程洲将她推进一间昏暗的房间,冷冷地说:“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别想着逃跑,毕竟,你身体‘还没休养好’。”
傅茗蕊环顾四周,房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和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窗。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但她依然倔强地抬起头:“要是我爸妈知道的话……”
程洲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傅母的电话。
“妈,是我,小程。”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而自然。
这一刻,他又像极了那个周到妥帖的“亲儿子”。
“我和小蕊已经到了。嗯,嗯。是的。”
“东西都准备好了,衣服也带了。您放心。”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关切的声音:“哎呀,怎么不是小蕊自己打电话跟我说呢?小蕊呢?让她接电话。”
程洲看了傅茗蕊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妈,小蕊太累了,一路舟车劳顿的,她正在洗澡呢,不方便接电话。”
“妈,您别担心,小蕊住上一阵子就回去。”
“手机快没电了,我先跟您报个平安。”
挂断电话后,程洲将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对傅茗蕊说。
“听到了吗?你爸妈很放心。”
“从现在开始,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傅茗蕊的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
*
翌日,傅茗蕊醒来。
目光转动,她才想起,自己已然住在乡下婆婆的客房里了。
阳光透过仅有的一扇小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痕。
她的手腕上缠着纱布,脚踝的伤口被草率包扎了一下。
窗户外焊着铁栅栏。
婆婆端着一碗热粥推门进来,脸上挂着似是而非的笑容:\"小蕊啊,你醒了?快吃点东西,补补身子。\"
傅茗蕊冷冷地看着她:\"程洲呢?\"
婆婆叹了口气,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程洲也是为了你好。你最近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程洲交代我了,你住进来之后,我们就负责让你好好休息。别的都不要管。”
傅茗蕊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低下头,假装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婆婆,我头好晕,能不能帮我拿点药?\"
婆婆却道:\"头晕多睡会儿就好了,吃什么药?是药三分毒!药多吃了对肾脏不好!\"
傅茗蕊:“……”
她起身,推开了婆婆。
“那我自己去外面买吧。”
谁知道婆婆把她拦下了。
“你身上又没有钱,你买什么药?”
傅茗蕊一惊,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我东西呢?”
口袋里空空如也。
她身上什么都没有了。
钱包没有,手机没有。连那只昨晚她带在身上的录音笔,此刻也是不知所踪。
她的语气冷冽下来。
“我手机呢?还给我。”
婆婆只说:“程洲可是交代了,说你身体不好,不能经常看手机。看手机是很伤身体,也伤气血的,知不知道?每天都有辐射,长此以往身体怎么会好……怎么能怀上我们程家的孩子……”
已经听够了这一套,傅茗蕊抬脚就要走。
但走到院子外,发现院子的门已经被反锁了。
“开门!”
她转身,音量陡然提高。
“不能开呀,最近咱们村子经常有贼哦。”婆婆来了一句。
傅茗蕊被气笑了。
明白了。
她现在真是被困在这个四方小院子里了。
两个姐姐在院子里忙碌。她们一边修剪花草,一边闲聊。
“弟媳啊,你看我们一家人多好。\"
姐姐笑眯眯地说,\"你要好好珍惜。\"
聊着聊着,话题总是离不开孩子。
\"小蕊啊,你看小杰多可爱。\"大姐指着院子里打游戏的少年,\"我儿子今年都初中毕业了,打算去县里的电子厂帮忙去了。再多过几年啊,就能赚钱寄回家里了!”
“你和程洲也该要个孩子了。你也老大不小了。\"
“弟弟把你送到这里来疗养是对的,你就只管放心,有什么需要的东西,由我们出去帮你采买!”
傅茗蕊没有吭声。
*
手机被没收。
她的身上分文没有。
傅茗蕊也想明白了,就算自己逃出去,恐怕也没有法子从这里离开。
这个村子很偏僻,想要离开,首先要有交通工具。
她最起码要有一定的路费,可以坐大巴离开。
但这里距离大巴站也有很长一段路的距离。村子里的人都是骑着电动车去大巴站的。她光靠步行去,肯定行不通,还没有走到大巴站,人就累死了。
所以,她还需要搞到一辆二轮的代步车,而且还要搞到钥匙。
离开之前,手机也必须拿回来。手机里还有她许多重要的东西。
想到这儿,傅茗蕊忽然觉得荒唐。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拐卖到大山里面的儿媳妇,现在正想方设法要从大山里逃出来,逃回自己原本的生活轨迹。
这个四四方方的院子,对她来说就是一个牢笼。
她只被允许在院子里散步、简单活动,根本不被允许走出院子。
就算她想法子强行爬出这个小院,她也很难离开这个交通不便的村子,更难搭巴士回城。
就怕村子里的其他人都认识她,当她逃出小院的时候,还会有同村的熟人指着她大喊“xx家媳妇逃出来了!”……
一想到这个场景,她就觉得荒谬至极。
她狠了狠心。
她一定要离开。
她要想法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