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父亲在股东大会上宣布了接班人。
厂子的风向也开始变动。
傅茗蕊开始忙碌于学习厂子的事务。
按照小柴的说法,“如今的厂子里已经开始站边”。
“有些人站您,认为您这位傅家小姐才是厂子未来的主人。”
“也有些人站程总,认为程总仍然掌控着实际的权力。而您只是一个光杆司令而已。”
“现在内部势力二元分化,更多的人则是在观望,观望您和程洲之后会如何进行下一步的交锋。”
……
清晨,傅茗蕊从床上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周乌青,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手腕上的淤青在晨光中泛着青紫。
那是上一次被程洲弄出的伤。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恢复。
门铃响起,母亲在楼下应门的声音传来。
“谁啊?”
“哦哦,是小程啊。快进来快进来!”
紧接着是程洲带着笑意的嗓音:\"妈,我来接小蕊回家。\"
虽然是笑着,可那声音像毒蛇吐信,让她浑身发冷。
她听见脚步声顺着楼梯上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
程洲推开门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乖老婆,\"他的声音温柔得令人作呕,\"你躲了我好几天了。\"
“哪有老婆天天不回家的?”
傅茗蕊下意识地攥拳。
程洲却仿佛没看见似的,走过来,修长的手指抚过她手腕的淤青:\"怎么这么不小心,又撞到门把手了?\"
\"程洲,你别来恶心我。\"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今晚有个晚宴,\"他打断她的话,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张烫金请柬,\"我好不容易弄到的请柬。你来当我的女伴,一起出席。\"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脸颊。
\"你是我的妻子,不要缺席重要场合。\"
楼下传来母亲的声音:\"小蕊,收拾一下下来吃饭吧。\"
程洲微笑着起身,却在转身的瞬间压低声音:\"要是拒绝,你知道后果。\"
餐厅里,母亲正在布菜。
程洲体贴地为傅茗蕊拉开椅子,动作优雅得像个绅士。
\"小蕊啊,\"母亲突然开口,\"结了婚总是住在娘家也不像话。”
“小程已经亲自上门两趟了,想要接你回家住。”
“他对你这么好,你也该体谅体谅他。\"
\"妈?......\"
她一愣,抬起头,对上母亲不赞同的目光。
\"妈,我只是想在家住几天。\"
\"几天?\"母亲放下筷子,眉头紧皱,\"你都住了一周了。”
“程洲天天来接你,你这样子,让外人看了像什么话?\"
傅茗蕊搁下筷子,\"妈,我是你女儿。我和外人比起来孰轻孰重?\"
\"正因为你是我女儿,我才要说你!\"母亲的声音也不高兴起来,\"你看看程洲,事业有成,对你又体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傅茗蕊的手在桌下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啊,就是太任性了!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闹脾气。””
“我们那会儿,再难也得忍着,哪有动不动就回娘家的道理?\"
傅茗蕊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妈,你被程洲收买了?他给了你多少钱,你这样替他说话?\"
“你这丫头——”
\"小蕊!\"程洲适时地站起来,揽住她的肩膀,\"别这样跟妈说话。\"
他的手指在她肩上收紧,带着警告的意味。
\"妈说得对,\"程洲接过话头,笑容温和,\"小蕊就是太任性了。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你看看,\"母亲指着她,\"当着程洲的面就这样,在自己家里还不知道怎么任性呢!”
“程洲啊,你别往心里去,这丫头就是被我们惯坏了。\"
程洲转向母亲,\"妈,小蕊毕竟最近刚接手了厂子,焦头烂额,工作压力大,很多事情也不懂。”
程洲若有似无看了傅茗蕊一眼。
“她有这样的逆反心理,也是正常的。我带她回去好好休息。\"
母亲点头:\"好好,夫妻之间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程洲啊,你多担待点。\"
傅茗蕊不再多说,夺门而出。
昨晚和母亲的谈话,再度涌入脑海。
……
“你想离婚?”
母亲正在插花的手顿住了,一支花掉在桌上,花瓣散落。
母亲那一刻脸上的惊讶根本遮掩不住。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夕阳的余晖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傅茗蕊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妈,我决定了。\"她转过身,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和程洲离婚。\"
花瓶剧烈晃动,水洒了一桌。
\"你知道离婚对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吗?街坊邻居会怎么说?你舅舅舅妈一家会在背地里怎么嘲笑我?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傅茗蕊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妈,你管人家的想法做什么!\"
\"你懂什么?\"母亲说,\"我当年为了你,忍了你爸多少年?你以为我愿意吗?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
母亲的眼眶红了。
\"你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吗?\"
\"当年你爸在外面有人,我忍气吞声是为了谁?就是为了让你有个完整的家!\"
傅茗蕊感觉胸口堵得慌。
母亲还在继续絮絮叨叨着,开始给她讲一些普世的道理,希望能动摇她的心思。
“你冷静下来想想,你现在离了婚,以后怎么办?一个人孤苦伶仃到老吗?\"
“你还这么年轻,总要再嫁人,总要再找个伴儿的吧?到时候你再嫁人,你以为能挑到比程洲更好的了吗?”
“到时候你能找的,只有二婚的、离异的、小孩已经打酱油的中年男人了!多多少少都是有些问题的人!”
“小蕊,你自己好好想想,女人离婚和男人不一样!”
“再说,程洲能力强、路子广,可以做你的依靠,也可以做我们全家的支柱!妈只生了你这么一个女儿,家里真要遇到什么飞来横祸,总归要有个男丁啊……”
呵。
总归要有一个男丁。
只有男丁才可以依靠。
傅茗蕊一时烦躁,脱口而出:“那你们去找我爸那个私生子啊!那不是带把儿的么!”
“你住嘴!”母亲一拍桌子,桌角晃动,“那是别的狐狸精生的孩子!和你能一样么!现在连你也来气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