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寇岿然的目光好似被傅茗蕊吸引,他微微颔首:\"有劳翡翠小姐了。\"
傅茗蕊微微一笑,为司寇岿然斟茶。
她让茶壶倾斜的弧度恰到好处。
茶水缓缓注入杯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的身体也同时巧妙地遮挡住了黑豹的视线。
司寇岿然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动作
\"翡翠小姐的茶道造诣,果然不同凡响。\"
傅茗蕊一边为司寇岿然斟茶,一边感受着黑豹在她背后的视线。
“您过奖了,我不过略懂一二。我曾学过一些当地茶道,只是皮毛而已。”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
司寇岿然放下手机,转身时已经恢复了从容。
\"抱歉,让二位久等了。\"
他重新坐下。
黑豹的目光落在司寇岿然的手机上:\"吴先生的业务,倒是很繁忙。\"
司寇岿然从容一笑:\"生意人嘛,总要关注各种机会。\"
他端起茶杯,尾戒在杯沿轻轻一转,\"就像豹哥对'血玉'的兴趣,不也是如此?\"
他继续用流利的克钦土话回答手下的问题。
“刚才说到哪儿了?”
“哦,对了。”
\"玉石祭祖,当以密支那古法为先,择满月之夜,备血玉、米酒……\"
他的发音标准纯正,带着特有的腔调。
黑豹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终于,司寇岿然说完了。
黑豹举杯示意。
“原来如此。”
“那我学习到了。”
烛光摇曳,茶香袅袅。
气氛仿佛重新回到了其乐融融。
傅茗蕊松了口气。
就在傅茗蕊以为危机解除的时候——
黑豹忽然脸色一变,挥手示意手下调出监控画面。
“吴先生,要不要看看,我刚才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监控屏幕上,司寇岿然接电话的画面被放大。
细节清晰可见。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用大拇指在手机上快速盲打。
哪怕他一边正在和生意伙伴用方言对谈勘察数据;
哪怕从他的这个角度,他根本就看不到自己盲打了什么。
但他依旧完美地输入了——
关于克钦方言词典的搜索。
傅茗蕊倒吸一口冷气。心跳陡然加快。
司寇岿然却是从容不迫地放下茶杯,尾戒在桌面上轻轻一叩:\"豹哥,这是什么意思?\"
黑豹冷笑一声,扳指泛着危险的光芒。
“有件事,你或许不知道。”
“主祭人并不需用左手持刀划开椰子。”
“真正的缅地习俗根本不存在左右手禁忌,这只是我临时编造的陷阱而已。”
傅茗蕊呼吸一滞!
黑豹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刻,她的脑子纷纷乱乱,只剩下自己在更衣室里听到的那段话……
……
\"祭刀仪式安排好了么?”
“安排好了,在明天早上。到时候就让吴昂山来主持。”
“按照缅地华侨的习俗,主祭人需用左手持刀划开椰子。”
\"到时候,如果吴昂山先动了右手……\"
“那就说明他——”
……
原来,一切都是黑豹设下的骗局!
黑豹就是为了让她去给司寇岿然传递消息!!
连她本人,都只是黑豹计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
黑豹冷笑起来,将傅茗蕊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翡翠很听话,一直是我的人。”
“她也只会站在我的身边。”
“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但美人的心思,不是那么好猜的。”
傅茗蕊的身体微微颤抖,她想要挣脱黑豹的桎梏,却被他的手臂紧紧箍住。
她眼中泛起一层薄雾,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司寇岿然的目光在傅茗蕊和黑豹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傅茗蕊的脸上。
他的尾戒在掌心轻轻一叩,指尖微微发白,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震动。
傅茗蕊知道,此刻的自己无论如何解释,都无法让司寇岿然相信她的清白了。
她想要冲过去,想要抱住他,想要给他看自己的真心。
但她的身体却被黑豹牢牢禁锢,无法动弹。
什么故人……
什么两年前的车祸……
什么为了救她而留下一块疤……
这些东西恐怕在他眼里,只是个荒唐的笑话,是骗子恶心的筹码。
黑豹继续开口。
“吴先生——哦不对,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姓什么——不过,我暂时用吴先生来替代你的名字吧。”
\"吴先生,不得不说,你很聪明。\"
“你用手机搜索克钦方言词典之后,你只是在放下手机的那一刻,快速瞥了一眼。然后你就记住了所有的细节。”
“你对答自然,没有破绽。”
“我几次试探你,最后都无功而返。”
“我从未遇到过像你这样优秀的人。”
“只可惜我们是对手。”
“也只可惜——你走不出这座岛了。”
黑豹砸碎了杯子,猛然起身。
\"你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会死在这里的准备了——对不对?\"
黑豹的话音刚落,房间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一阵密集而冰冷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枪械上膛的声响。
密集,冷静。
如同猎手终于围剿住了猎物。
狙击枪的瞄准镜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杀机隐藏在阴影之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直到这个时候,傅茗蕊才意识到……
原来,在司寇岿然走进这个屋子之前,杀局,就已经布置好了。
不管司寇岿然的表现如何,都不可能改变最后的结局了。
傅茗蕊脸色惨白,颤抖地看向司寇岿然。
司寇岿然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心中迅速计算着每一名狙击手的位置和可能的射击角度。
但谁都知道。
置身这里,不可能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