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另一头。
地牢巡逻小队的队长——绰号“秃鹫”的光头男人脸色阴沉地放下对讲机。
“银蛇哥没回话。”他冷声道,“但他说过,要是出现什么异常,别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先处理掉地牢里关押着的那个少爷!”
旁边的小弟有些犹豫:“可老大还没下命令……”
“你他妈傻吗?”秃鹫一巴掌扇过去,“现在岛上乱成这样,豹哥哪有空管一个囚犯?银蛇哥既然发了紧急信号,就说明事情有异常!”
“别管那么多了,先弄死司寇岿然4再说!免得添乱!”
“反正他早晚都要死!”
男人猛地拔出腰间的枪,眼中闪过狠厉:“出发,直接毙了那小子!”
……
地牢深处,司寇岿然睁开眼。
他的耳力极佳,即使隔着厚重的铁门,仍能听到走廊尽头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以及秃鹫那沙哑的嗓音:
“联系上银蛇哥了么?”
“算了,联系不上也算了!先整那小子!”
“动作快点!直接开枪,别留活口!”
司寇的肌肉瞬间绷紧。
那帮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不确定,是不是傅茗蕊出了什么事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镣铐。
然后,他猛地将左臂狠狠撞向墙壁!
“咔嚓——”
骨骼错位的剧痛足够让普通人惨叫起来。
但是司寇岿然脸上面无表情。
仿佛早就已经预知了疼痛的级别,并且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
手臂终于从镣铐中脱出。
他顾不上疼痛,迅速从一旁的刑具架子上挑选武器。
他抽出了一把小刀。
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然后他不动声色,潜伏在门边。
门被粗暴地踹开,秃鹫带着三名手下冲了进来,枪口直指前面的刑架!
却发现——上面竟然空无一人!
“靠,那小子去哪儿了——”
秃鹫的怒骂还未落下,司寇岿然已经暴起!
他身形贴近最前方的小弟,刀锋精准划过对方持枪的手腕。
鲜血喷溅的瞬间,他已夺过手枪,反手一枪爆头。
“砰!砰!”
另外两名小弟还未反应过来,子弹已贯穿他们的眉心。
“妈的,这小子怎么挣脱的?!”
秃鹫怒吼着扣动扳机,司寇岿然侧身翻滚,子弹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他猛地扑上前,刀锋狠狠划过秃鹫!
“呃……你……”
秃鹫瞪大眼睛,眼里满是不甘心。最终重重倒地。
司寇岿然喘息着跪在地上,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刚才的战斗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他强撑着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捡起秃鹫的冲锋枪,踉跄着朝门外走去。
他现在只担心,傅茗蕊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
傅茗蕊一路狂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警报已经响了,黑豹很快就会发现。她要抓紧时间。
她拐过最后一个转角,猛地撞见满身是血的司寇岿然。
“司寇——”她冲上前扶住他,手指触到他肩上的伤口,黏腻的鲜血让她指尖发颤,“你怎么样?”
“我没事。”司寇岿然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信号发出去了?”
“发出去了。”她快速点头,“你的小队什么时候会到?”
司寇岿然闭了闭眼,摇头。
他也不清楚。
他强忍眩晕:“我们先走……从地下密道。”
傅茗蕊架起他,两人缓慢地朝地牢深处的备用通道移动。
这条密道直通岛屿背面的悬崖。
……
黑暗潮湿的地下密道里,傅茗蕊搀扶着司寇岿然,跌跌撞撞地向前摸索。
司寇岿然的右腿伤势严重,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傅茗蕊能感觉到他的手臂肌肉绷得死紧,冷汗浸透了她的肩膀。
“再坚持一下……”她低声说,手指紧紧扣住他的腰侧,“出口就在前面。”
司寇岿然没说话,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的呼吸粗重,额角的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快到极限。
密道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后就是悬崖下的礁石区。司寇岿然的人如果已经登岛了,应该会等在那里做接应。
傅茗蕊伸手去推门——
“咔嗒。”
门锁纹丝不动。
她的心猛地一沉。
“密码锁……”她喃喃道,手指在门边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摸索,“司寇……你知道密码吗?”
司寇岿然摇头,眼神扫视四周:“黑豹的私人密道……只有他自己知道。”
傅茗蕊咬紧下唇,大脑飞速运转。
她试着输入黑豹常用的几个数字组合,但屏幕上的红灯依旧刺眼地亮着。
她再输入和通讯室密码一样的那个密码。
还是错误。
错误。错误。错误。
再错一次,系统就会锁定。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
“滴。”
门锁突然自动解开了。
傅茗蕊和司寇岿然同时绷紧了身体。
有人从外面打开了门。
铁门缓缓滑开。
刺眼的手电光直射进来,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呀,看看这是谁?”
程洲。
傅茗蕊的血液瞬间凝固。
手电光移开,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程洲站在密道出口处,身后是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外国家族雇佣兵,个个人高马大,肌肉魁梧,像美剧里的黑人特工。
而程洲本人应该是刚刚被这群人给救出来。
他西装破烂,脸上带着血迹,金丝眼镜碎了一边镜片,可嘴角却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傅茗蕊,司寇岿然……”他慢悠悠地鼓掌,“真是感人啊,亡命鸳鸯?”
司寇岿然猛地将傅茗蕊拉到身后,冲锋枪抬起,直指程洲眉心!
程洲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笑得更加愉悦。
“放下枪。”他轻声道,“否则我的人会立刻把你们打成筛子。”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雇佣兵们齐刷刷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两人。
傅茗蕊悄悄对司寇岿然摇了摇头。
寡不敌众。
根本不是对手。
司寇岿然感受到了她的意思,枪口缓慢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