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是他。”吴耿看热闹不嫌事大,反问上官青,“你尝出不对劲了吗?”
上官青摇头,将空掉的碗盘推过去,声音泛着冷意。
“你们自可尝尝,输赢你们心服口服。”
她向来不愿多费口舌,与其争辩,不如用事实说话,锅底还剩点,尝去吧。
有她发话,蓄势待发的各大厨子们纷纷冲上前,尝了尝剩下的汤汁。
他们清楚,跟食材和做菜手法无关,主要还是这锅鸡汤的作用。
厨子们的舌头更灵,尝了一口,便知自己输得不冤。
平心而论,火候和食材把控,他们都做不到。
早知道就多看几眼了,说不定还能学到点。
严南带的人朝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胜算,严南心思活络,立刻弯腰道歉,能屈能伸。
“江姑娘,实在对不住,小瞧了你,我也是为其他参赛者着想,莫怪。为表心意,大比后去府上小聚,在下亲自赔礼道歉。”
他索性拉着所有参赛者下水,觉得法不责众,就算上官青追究,他也有正当理由解释。
又怕把人得罪彻底,请到府上,一来缓和双方关系,二来江贞以后若是能跟在上官青身边做事,他也能多个人脉。
一举三得,老狐狸。
江贞眯起眼睛,阴阳怪气回道:“赔礼就不用了,乡野村妇,不敢脏了严府的厨房。”
严南尴尬笑了笑,眼底闪过怨毒。
她挑眉,这是记恨上了?
那又如何,她跟严冀还有仇呢,还怕多他一个?
江贞无视严南,转身碰了碰吴耿,让他提正事啊。
不等吴耿开口,上官青率先问:“大比得了第一,有两种选择,入上官府,以你的手艺,我可以让你做主厨之一,第二种选择,赏银一百五十两。”
“我选二。”
江贞毫不犹豫,迟疑一秒都是对银子的不尊重。
那可是一百五十两!足够她在青云县里买个两进院子的房子了。
上官青怔愣,似乎没听清,江贞重复强调她要钱。
“你考虑清楚了吗,主厨的月银五十两,若做得好,赏钱另算。”
更重要的是,她的府上时常宴请宾客,如果哪道菜入了贵人的眼,结识达官显贵,一步登天也是常有的事。
这也是他们挤破脑子也要来参加大比的原因。
在场的人,大多不缺钱。
如今江贞反倒显得另类,她还是头回看到真的有人奔着钱来的。
“想得很明白,就要银子,我家里人都在青云县,我还要回去,再说,我喜欢开酒楼当老板,全心全意专门为人做菜,干不来。”
江贞说得真诚,谁想天天打工啊,挣钱的目的就是为了当老板。
上官青闻言哈哈大笑,不是场面话,她看得出,江贞眼里只有钱,却不会为了钱不择手段。
“那好,银子随后奉上,接下来不用比了,还有,我答应你一个要求,以后有事的话,来找我。”
这样的女子,当个朋友也不错。
底下倒吸口凉气,被上官青如此赏识,以后遇到江贞可要客气点些。
“那你想要什么?”江贞反问,这帮有钱人可不会无缘无故给她好处。
算得清楚,以后也好过被人拿捏。
上官青歪头想了想,说了个不痛不痒的条件。
“以后我去你店里吃,别收我钱吧。”
“没问题。”
江贞拍着胸脯答应,多双筷子的事,简单。
很快,下人送上银子,整整四个盘子,每个盘子是五十两。
“多了。”
江贞蹙眉问,不知该不该收。
“大人给的,添的彩头凑个吉利整数,刚好二百两,江姑娘只管收下。”
吴耿也点头,看来上官青真的喜欢江贞,喜欢到直接送钱了。
有他作保,江贞心安理得全部装好,重量不轻,坠得她一个踉跄。
“能不能换成银票?”她咬牙问,幸福的沉重感。
吴耿忍俊不禁,回去就给她换。
赢下大比,江贞的名字也算在州府出了名,隔日拜帖纷至沓来,初九听吩咐全推了。
江贞无心应酬,赢了钱当然是回家买房买地,当下收拾好行李就要走。
说好五天,可大比提前结束,她是一天也不想多待。
可吴耿的状态不太好,脸色难看不说,躺在屋里一天不能下床。
初九找来大夫,江贞不好独自回去,趁初九从屋子里出来,拉着他躲到角落里问。
“他到底怎么了?”
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今早就不行了呢。
呸呸呸,什么不行了,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
难不成昨日吃坏东西了?
江贞边问边很怀疑自我。
初九摇头叹气,安抚道:“跟你无关,公子老毛病了,肠胃不好,昨日许是过了饭点进食,不消化,再加上回来后喝了酒,这才发了病。”
“他以前饿过?胃不好?”
一般不在固定点进食就发作的人,多半饿出的胃病。
吴耿家世好,饮食起居都有专门的人照料,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初九啧声,左右环顾,勾勾手指让江贞过来,压低嗓子。
“公子得过怪病,以前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进食,这段日子才好起来,不过这事不能被外人知道,不然我们这些下人遭殃,麻烦小老板在州府待上几日,等公子身体好了,再回去。”
初九半真半假跟她解释,以他的了解,江贞不会出去乱说,而且还会帮忙。
江贞无奈答应,人都这样了,再着急也没用啊。
好在吴耿第二天便能上路,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脸色煞白,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你真没事?要不把大夫叫来吧。”
江贞担忧凑过去,真怕吴耿死在半路上。
此次大夫同行,就在他们后面的马车里。
“不用。”吴耿声音漂浮,逞强道:“这点小病,身为男人,能忍。”
浑身上下嘴最硬,江贞翻个白眼,坐回原位不再管他。
活该他疼着!
吴耿定力惊人,竟然真让他忍过去了,回到青云县时,外表上看他跟正常人无多大区别。
马车缓缓在店门口停下,初九掀开车帘,春燕闻声跑出来,激动大喊。
“妹子,你么回来了?”
江贞张嘴欲回应,只听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吴耿应声倒地,浮夸捂住胃部,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
“好疼啊。”
“吴公子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赶来的春燕正好听到,趴在车辕上紧张问。
江贞抽抽嘴角,心中冷哼。
死男人,真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