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贞双手抱在身前,看着呻吟的吴耿,见识过他要死不活的模样,哪能看不出他是装的。
她侧身让开位置,刚好够春燕上来。
“妹子,带吴公子去找大夫吧。”
江贞抿唇,察觉衣摆被人扯了扯,垂眸对上吴耿请求的眼神,纠结。
该不该撮合他们……
“江贞。”
秦无序的声音传来,她瞬间把二人抛之脑后,将吴耿交给春燕。
“大夫就在后面,他不舒服几日了,麻烦你照顾一下。”
说完,她跳下马车,直奔店内的秦无序跟前。
“瞧,我赢回来的,咱们有钱买房了。”
江贞举起二百两银票炫耀,仿佛凯旋的将军。
秦无序表情柔和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吝啬夸赞:“真厉害,有人为难你吗?”
“还行,不算为难,不过我遇到严南,就是严冀同族……”
她大致把跟严南的事说了遍,拍拍他的肩膀。
“跟姓严的结下梁子了,以后咱们小心点。”
“暂时还不用操心这些。”
江贞捂着银票笑眯眯说:“没错,如今先想想怎么把这笔钱花掉。”
二百两呢!从未见过这么多钱。
“不是说买房吗?我陪你去看看地段吧。”
“你有时间吗?”
江贞这才反应过来,平日里蒋叔极其抓重他的学业。
怎么会放他下山?
“蒋叔去办私事了,近期不会回来,他要求的课业,我早已完成。”
言下之意,没人能管得了他。
江贞促狭笑道:“小心蒋叔回来罚你。”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拉着秦无序去看房子。
春燕没回来,听说是送吴耿回家。
她和秦无序对视一眼,他立刻点住她的额头,轻声警告。
“不要轻易插手别人的因果。”
江贞嘟嘴,闷闷说了声好。
他们上街找上之前卖房的伢子,想要再看房。
伢子满脸为难,搓手说:“小老板,房子都卖完了,就连码头的房子都有人要,你来迟了。”
江贞吃惊,这才几天,房子就没了?
“那你手里有没有想卖房的人家,我们可以先看看,等他愿意了,我们先定下。”
她倒是不着急,可照这种势头下去,以后估计连房子都没了。
“还真没有,旁人都联系好了。”
伢子说完,屋内的同伴朝他哎呦两声。
他转身进去,同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江贞隐约听到点。
“栖梧山上不是有间嘛,那个没人要,你问问他们呗。”
“那么大?而且还……咱们卖给外地人都不行,卖给小老板……不地道。”
“要不要挣钱了?万一人家就要呢。”
秦无序蹙眉,沉吟片刻,暗示江贞先别说话,主动向伢子开口。
“有房的话,可以先去看看。”
话已至此,伢子索性带他们过去。
房子座落在栖梧山的山腰,在蒋叔院落的背面,难怪他们几次上山都没看到。
石梯向上延伸,布满青苔绿藓,脚下打滑。
秦无序扶着她小心翼翼向上爬,提醒她注意脚下。
“很少有人来,石梯没人搭理。”伢子解释几句,“很快就到了。”
江贞眉心越皱越紧,半山腰的房子,真的能住人吗?
况且她娘年纪大了,这山年轻人爬都费劲,何况老人家。
还没到地方,江贞就不太想要了。
奈何秦无序坚持,等站在门口,江贞面无表情。
破,实在是太破了。
漏风的门板,被绿植占满的房间,还有破了几个大洞的屋顶,处处都透露着破败二字。
但也房间也实在大,可见曾经的豪华。
两栋三层小楼,旁边围着带院子的平房,各层之间又有连廊相接,想必是以前某个大户人家的别院。
不过太久没人住了,风一吹,腐败的朽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比她买下的店面还要破。
且不说价格,大头还是花在装修上。
生活还不便利,何苦买下这种房子。
“小老板觉得如何?这房子二十年前留下的了,保存得还算完好,就是……重新住人的话,好好收拾才行。”
伢子口若莲花的嘴也说不出好听的词来,毕竟这房子着实拿不出手了,只能夸它大了。
“不如何。”
江贞如实道,送她她都不要。
她算是明白为何外地人不要了,怕是还没爬到半山腰就放弃了。
秦无序突然偏头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可以买。”
“嗯?你可要想清楚。”江贞怀疑是,秦无序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不住人。”
简单三个字,江贞眼底思绪翻涌,心思百转间,突然换了副态度。
她装模作样在房子周围来回观望,时不时发出挑刺的嫌弃声。
伢子跟在后面,耐心讲解房子以前原来的布局。
“大倒是大,可惜,不好住人啊,我宁愿多加点钱,也想买个立刻能住进去的房子。”
伢子赶紧说:“小老板,你说的房子不好买了,能剩下一间不错了,您看这里,有条路,直通栖梧山的正面,虽说上下山不方便,但环境清幽,适合秦小郎读书。”
“不成不成,我备下的钱不多,买下后,没钱装修不如不买,我还是再等等吧。”
江贞佯装要走,扯着秦无序往山下走去。
伢子拦在面前,好不容易遇到个感兴趣的,他可不能放过。
“小老板这次备了多少?我看看能不能私自给您降点,毕竟咱们东家也想尽快把这房子脱手。”
当初听说房子的主人家道中落,拿房抵债,东家以为能挣点,没想到房子烂在手里,若是能卖出去,不管多少,好歹收点钱上来。
江贞挑眉,波澜不惊问:“你准备卖多少?”
伢子伸出一根手指,试探问:“一百两?”
“太贵了,我们走。”
江贞二话不说拒绝,伢子见机行事,再次开价。
“九十两!不能再少了,当初可是抵了三百两的债呢。”
江贞摇头:“七十,诚心价,不行我再去看看别家。”
砍价讲究有来有回,他主动降价,那就证明还能再砍。
伢子苦着张脸,直呼江贞太厉害了,七十两,刚好是他们的最低价。
他叹口气,跟她商量:“七十五两行不行?小老板行行好,总得让我挣个辛苦钱吧。”
江贞装作为难的模样,半晌后才点头答应。
“行吧,现在下山能签契吗?免得夜长梦多。”
伢子点头,带他们下山。
江贞故意走在他的后面,转头想问秦无序,他只淡淡说:“等回家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