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巧儿泫然若泣,乱了章法。
平白扣上偷男人的罪名,她有口难辩。
“巧儿,无需你自证清白,我相信你。”虎子坚定说道。
“傻儿子,你怎能还信妖妇的话,她支支吾吾,心虚得很,她不舍得将野男人供出来的!”
秦王氏恨铁不成钢,扭着虎子耳朵拽到身前。
她早看不惯李巧儿了,本意外娶个金元宝回来,没想到是只铁公鸡。
既不往家里拿钱她,还借着怀孕朝她伸手,像谁没生过孩子似的。
娶个赔钱女人回家,不如趁早休了好,肚子里的孩子,以后虎子纳了新妇,要多少有多少。
她这傻儿子怎么看不出来啊!
“儿子,你听娘的,这种女人不要也罢。”
秦王氏义愤填膺指着李巧儿,尖锐质问:“她说不出奸夫,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你不妨说说,你口中的奸夫,姓甚名谁,对方年龄、长相、住址?你又是在何处看到二人苟且?”
江贞厉声呵斥走进府衙,秦无序一家紧跟其后。
秦王氏心头一跳,死丫头又来坏她好事!
江贞夫妇同时向县令拱手,秦无序童生身份,又与吴耿交好,县令朝他们点头示意。
“秦王氏,你可听到?是否能一一答上?”
江贞一瞬不瞬盯着秦王氏,料定她没有准备好说辞。
当在村头嚼两句舌根就能有人信,这可是衙门,空口无凭可不行。
秦王氏慌乱后撤两步,双手搅动,眨眼间神色镇定,张嘴就来。
“那晚村头破庙,我跟着她后面,亲眼见到她与奸夫碰面,可惜夜黑风高,我没看清那男人的模样。”
她垂首顿足,一副后悔死的模样。
“娘!巧儿夜夜与我同床,何来有机会出去?”虎子恼羞反驳,巧儿怀孕后,他睡得浅,轻点动静就会醒。
枕边人出去,他肯定有所察觉。
秦王氏气得牙痒痒,儿子拆她的台,心早被狐狸精勾搭走了。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心狠手辣,弄死李巧儿了。
还有江贞一家,也别想好过!
她双手踹在身前,耷拉松弛眼皮,煞有其事开口:“就在你进城做工那几日,她用过晚饭,借口出门,回来后头发散乱,面红耳赤,一两次后我才起疑,事后跟着才发现他们的脏事!”
江贞忍不住嗤笑,骗鬼呢,虎子是因李巧儿怀孕才去做工,怎会在他出门后偷情怀孕。
时间线对不上!秦王氏故意模糊事情因果,让人以为李巧儿暗胎珠结,把他们当冤大头呢。
“那你当时为何不当面揭穿,或者叫人来抓奸?还有,你不认李巧儿肚子的孩子,咬定为野种,可你说的抓奸时间,那时她已经怀孕了吧?秦王氏,你如何解释!”
江贞句句紧逼,秦王氏连连后退,脸上失了血色。
小贱蹄子故意引她多数多错,找其中的纰漏!
“解释?要解释的人是她!跟奸夫你侬我侬,怕是未出嫁前便勾搭上了,说不准,她肚子里揣着野种嫁进我家,给我儿子戴绿帽子。”
秦王氏说完扑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猛捶心口。
“我心疼独子,他一心扑在李巧儿身上,是那么喜欢她,我怕说了,把事情闹大,他承受不住,才默默咽在肚子里,苦和泪我独自承受就好了。”
“可她仍不知足,前些日子,她怂恿我儿要与我分家,逼我上吊,这是要我的命啊!迫不得已,民妇将实情说出,只为县令大人为我主持公道,将这谋财害命的毒妇游街示众,秋后问斩!”
秦王氏指着李巧儿狠毒说道,又阴测测转头盯向江贞。
“江贞仗着童生夫君,在村里横行霸道,肆意敛财,不到半年,开店买地,她包庇毒妇,请大人明察秋毫,打她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她正义凛然,重重磕三个响头,目的明显。
她要李巧儿连带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
偷情加怀上野种,放在古代可不是简单砍头那么简单。
行刑前势必要遭受一番惨无人道的折磨。
江贞听笑了,真把自己当县令了,判法礼律张嘴就来,本朝法典上写着她的名字不成?
“够了!”县令重重拍下醒木,拧眉反问秦王氏,“说了这么多,证据呢?”
“这是衙门,不是菜市场,你随口便能定人罪,比本官还要厉害。”
秦王氏见状不妙,立刻磕头认错,却半句不提证据的事。
县令锐利的眼神扫过秦王氏,又看向虎子夫妇,转了转眼珠子,刚要说话,捕快飞速跑进来,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他蹭的站起来朝衙外走去,江贞见状想要跟上,被秦无序挡住。
仅到门口,只见数十个小厮涌入,分站两旁,隔开条路。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近,江贞讶异挑眉。
严冀?这家伙阴魂不散,怎么又来了?
江贞别开目光,不愿与他对视。
严冀却主动走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秦小郎,江老板,好久不见啊。”
他满脸堆着笑,眼底泛起冷光,语气中带着不怀好意。
江贞客套回应,颔首道:“严大人。”
“这是又摊上事了?秦小郎年轻气盛,犯点错正常。倒是江老板年少有为,将我族兄比下,得长阳公主青睐。”
严冀软刀子先捅秦无序,后刺江贞。
她立刻明白,严南找他告状了,特地来找他们麻烦的。
“不敢,毕竟做两道小菜而已,上官大人喜欢就好,严大人难道怀疑上官大人的选择?”
一山更比一山高,江贞搬出上官青,直接压死。
严冀嘴角抽动,恨不得生啖其肉,最终枯皮扯动,似笑非笑。
“当然不,”他转头问县令,“此案结了吗?秦小郎在德行方面虽有前科,你也要仔细审问,可千万不能错判啊。”
表面上是在为秦无序说话,暗地里贬低秦无序表里不一,这事必定跟他有关。
县令微顿片刻,拱手回道:“回大人,此案与秦小郎无关,乃是他的伯母家的婆媳纠纷,但这老妇费了半天口舌,拿不出证据,此案就此僵持住了。”
严冀冷哼声:“你确定无关?”
县令挺直腰杆,凛然点头:“是。”
他身为父母官,虽官小,也不能随意牵扯无关之人。
严冀狞笑,朝师爷伸手:“卷令给我,本官倒要瞧瞧,其中到底有没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