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急就篇》的篆字屏障
孙头残躯上的藤蔓突然开出带血的花,每片花瓣都裹挟着《清商怨》的残音。
叶无痕感觉耳畔响起七种不同制式的编钟轰鸣,那些声音正在他骨髓深处重写《乐经》注疏。
当最后一丝裂缝光芒消失在虚空,众人脚下的土地突然浮现出青铜器铭文。
叶无痕跪在地上剧烈喘息,发现那些铭文竟与母亲修改的《清商怨》减字谱完全契合。
他伸手触摸滚烫的文字,耳边突然响起幼年时母亲在月下的告诫:“真正的音律,从不在宫商角徵羽之间......“
神秘老者突然剧烈咳嗽,石化的瞳孔映出太庙杵杖上龟裂的玉磬。
当一缕缠绕《周礼》的紫气渗入裂缝消失的位置,所有人都听见虚空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钟鼓和鸣——那旋律既非《大武》的杀伐之音,也不似《九歌》的祭舞乐章,倒像是某种更为古老的、失传的......
残月西沉时,青铜器铭文悄然隐入焦土。
叶无痕抚摸着胸口游走的封印咒,发现音珏碎片正在皮下重组。
焉霞的彩练无风自动,星图间某个黯淡的方位突然亮起诡异光芒。
而在众人看不见的虚空深处,青铜觥的饕餮纹样正在缓慢旋转,那些本该封印的黑焰,此刻正在卦象裂隙中闪烁。
叶无痕按住胸口翻涌的音珏碎片,看见焦黑土地上残留的雷火痕迹正诡异地组成《连山易》卦象。
赵护卫横刀划开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刀刃与虚空摩擦竟迸出暗紫色火星。
“退后三步!“神秘老者石化的瞳孔突然淌下血泪,手中青铜罗盘十二地支疯狂逆转。
众人刚踉跄着后撤,方才站立处便窜起八道黑焰,凝结成《礼记》中记载的八佾舞阵。
焉霞的彩练缠住孙头腰身急速回卷,瞎子乐师怀中的焦尾琴堪堪擦过黑焰边缘,七弦齐断发出裂帛之音。
符文精灵的虚影在火幕中渐渐凝实。
她赤足踩着《归藏》卦位翩然而至,发间坠着的六十四枚骨符与叶无痕皮下游走的音珏产生共鸣。“想知道商王如何封印九鼎妖火么?“她指尖轻点虚空,黑焰骤然化作三千甲骨文悬浮半空,“说出'太蔟之数藏于黄钟'的真相。“
孙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盲眼中倒映出众人看不见的星图:“这不是《周髀》记载的律吕相生法......“他颤抖的手指在焦尾琴残弦上拨出变徵之音,碎裂的琴板夹层竟飘落半片龟甲——那上面用朱砂绘制的,正是叶无痕母亲修改过的《清商怨》减字谱。
神秘老者突然将青铜罗盘按进焦土,罗盘背面《考工记》铸纹与土地残留的雷火痕迹完美契合。“原来如此!“他沾着血泪在龟甲背面疾书,笔锋过处浮现的既非篆书亦非卦象,而是某种融合乐律与星宿的奇异符号,“宫商角徵羽对应五行,黄钟大吕暗合节气,但真正的太蔟之数......“
裂缝深处传来编钟碎裂的巨响,悬浮的甲骨文突然化作三百黑甲兵俑。
赵护卫的刀锋劈在兵俑心口,却撞出编钟特有的青铜颤音。
焉霞的彩练缠住叶无痕手腕急退,星图中某个方位亮起的光芒竟与音珏碎片重组节奏完全同步。
当神秘老者将染血的龟甲按进第八个卦位,所有兵俑动作突然凝滞。
符文精灵发间骨符叮咚作响,那些本该封印在《尚书》里的上古誓约,此刻正顺着叶无痕血管里的音珏脉络流淌成河。
焦土深处传来九声沉闷的鼎鸣,黑焰凝成的甲骨文开始逆时针旋转,逐渐显露出《乐纬》失传篇目记载的......神秘老者染血的指尖在龟甲表面勾出最后一笔,融合着音律与星象的符号突然迸出暗金色光芒。
符文精灵发间的六十四枚骨符应声坠落,在众人脚下铺成先天八卦阵图。
叶无痕感觉血管里的音珏碎片剧烈震颤,那些流淌的上古誓约竟在皮肤表面凝结成《云门大卷》的祭舞纹路。
“震为雷,巽为风!“老者嘶吼着将青铜罗盘抛向空中,十二地支化作流光注入卦象。
裂缝中喷涌的黑焰突然凝滞,三千甲骨文如同被无形丝线串联,在虚空里编织成覆盖百丈的《洪范》九畴图。
孙头怀中的焦尾琴残骸突然发出悲鸣,七根断弦自动接续成北斗七星状,琴腹夹层飘落的龟甲碎片正与空中卦象严丝合缝。
赵护卫的刀刃突然泛起霜色,他惊觉刀锋不知何时已与《考工记》铸纹产生共鸣:“这些青铜纹路在吸收黑焰能量!“话音未落,悬浮的甲骨文突然如群星陨落,每个文字都化作拳头大小的青铜编钟砸向地面。
符文精灵赤足踏着钟身跃至裂缝边缘,发梢缠绕的骨符竟开始逆向解读《乐纬》残篇。
“黄钟毁弃,瓦釜雷鸣......“焉霞的彩练突然缠住叶无痕手腕,仙子指尖沁出的血珠在虚空画出二十八星宿图,“快让音珏与角宿共鸣!“叶无痕按住胸口翻涌的碎片,喉间不自觉地吟唱出母亲修改过的《清商怨》。
当变徵之音穿透黑焰的刹那,三百黑甲兵俑突然齐刷刷转向东方,青铜面具下的空洞眼眶亮起参宿七的蓝光。
神秘老者突然喷出一口黑血,石化的瞳孔彻底碎裂:“原来太蔟之数藏在......“他沾血的手指在空中写出半个“乂“字符,整个《洪范》九畴图应声倒转。
裂缝中传来九鼎相撞的轰鸣,那些吞噬天地的黑焰竟如退潮般缩回地底,露出焦土深处用朱砂绘制的《咸池》乐舞阵图。
赵护卫的刀尖突然指向裂缝边缘:“你们看!“只见八佾舞阵残留的黑焰痕迹中,竟浮现出用雷火写就的《尔雅》残章。
孙头盲眼中的星图剧烈抖动,枯瘦手指突然按住焦尾琴上的南吕徽位:“不对......这律吕相生法多出半音......“
话音未落,裂缝中突然迸发刺目青光。
符文精灵惊呼着化为流光遁入叶无痕眉心,众人脚下的八卦阵图瞬间收缩成三尺见方的金色结界。
神秘老者踉跄着抓起青铜罗盘,十二地支的铜钮竟全部指向《周礼》记载的“天地合“凶兆。
“退!“老者嘶吼着将罗盘按进焦土。
几乎同时,裂缝中窜出九条青鳞巨蟒般的能量流,所过之处连黑焰都被冻结成冰晶。
焉霞的彩练卷住孙头急速后撤,却见瞎子乐师的焦尾琴突然自动浮空,七根琴弦在青光中绷直如弓。
叶无痕感觉心脏几乎要被音珏碎片刺穿,母亲修改的减字谱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当青光巨蟒扑到眼前的刹那,他本能地唱出《清商怨》最高亢的羽调。
音波与青光相撞的瞬间,三百黑甲兵俑突然化作青铜钟簴,将暴走的能量流强行镇压在《乐经》记载的“大合乐“阵型中。
神秘老者趁机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青铜罗盘背面。
沾血的《考工记》铸纹突然活过来般蠕动,沿着裂缝边缘编织出层层叠叠的“六甲阴符“。
当最后一道符咒成型的瞬间,天地间响起《箫韶》九成的庄严乐声,躁动的裂缝终于归于沉寂。
“趁现在!“赵护卫率先冲向裂缝边缘。
焦土上残留的雷火痕迹已凝聚成《禹贡》九州图,每道山川脉络都闪烁着音珏特有的青芒。
孙头突然抓住叶无痕衣袖,盲眼转向东北巽位:“那里......有母亲的歌......“
话音未落,本已平静的裂缝突然塌陷出漩涡。
漆黑如墨的引力场瞬间成形,孙头怀中的焦尾琴首当其冲被扯向深渊。
瞎子乐师本能地抱住琴身,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腾空而起。
“抓紧!“叶无痕飞扑抓住孙头的脚踝,音珏碎片在皮下燃起灼热纹路。
赵护卫的佩刀深深插入焦土,刀刃与地面摩擦迸发的火星竟在空中凝成《急就篇》的篆字屏障。
焉霞的彩练层层缠绕众人腰间,发簪坠落的珍珠在虚空布下二十八星宿阵。
裂缝中传出编钟碎裂般的怪响,引力骤然增强十倍。
神秘老者突然撕开胸前皮肉,沾血的肋骨竟化作《甘石星经》记载的“璇玑玉衡“,强行钉住即将崩溃的九州地脉。
孙头怀中的焦尾琴突然自燃,七根琴弦在火光中奏出完整的《清商怨》,音波与引力场碰撞出《鹖冠子》记载的“天地反覆“异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