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又深深呼了一口气,抬起了头,眼眸之中带着些迷惘的惆怅,“这些事情我也问过公司上下的人了,事发当场没有人目击,当发现他出事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楼梯口不省人事。”
“当时正是深夜时分,并不是寻常工作时间,公司上下没有多少人在,因此也没有办法确认当时还有什么人在场,又是什么人动的手脚。”
“所以要想将这件事情查清楚,恐怕也不是那样的容易。”
说罢,他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眼角眉梢处镌刻着些许的疲倦,并深沉地闭上了双眼,声音之中也泛着无奈的沙哑,“他这一生荣光无限,却不料到头来落得了这样的结局,众人报应不爽,可却也实在可冤。”
“哪怕我曾经怨恨过他,可他终究是生我养我之人。作为他的儿子,我却要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旁人陷害致死,便是他入了土,恐也不得安,我终归是有愧于闻家的列祖列宗……”
闻函初向来坚韧,从未在旁人面前露出此般情态,想是只有在慕江吟的面前,才肯脱下这层坚强的外壳,不再掩盖内心的悲怆无助。
他那高大的身影映在这稀薄的光火之下,浸透着一抹深深的苍凉,慕江吟看在眼里,亦是无穷无尽的心酸。
“函初。”她轻轻将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环住了他,以求用自己身上这一点淡淡的温度煨暖暖他的沧桑疲惫,“你不要这样想,世间的一切都自有因果。有些意外是没有人能够预料得到的,又怎么能够怪得了你?”
“上天终不会叫恶人当道,真相也终归有一日会浮出水面。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就算是天塌下来了,还有我在,你永远不会是自己一个人。”
听得了这话,闻函初的眉梢跃动了一下,缓缓转过了头望向了慕江吟,那干涸的眼眸之中好似添了一抹润泽,“你真的还愿意陪在我的身旁吗?”
慕江吟的心一酸,一阵愧疚涌入肺腑之中,并紧紧握住了闻函初的手,深深点着头,眼眸之中,凝结着不可更改的坚定与执着,“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是我的错,我原想着给我们彼此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可这也不过是我不肯面对想方设法逃避的借口,终归是无用的。”
“纵然不见面,可终归也抵不过心中的牵挂,再也不会这样子了。我会一直在你的身旁,无论前路有什么风雨,我都会同你一起面对,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事情得以阻挡。”
“江吟!”闻函初深深呼唤了一声慕江吟的名字,层层波澜环绕到了他那颗落下道道伤痕的心上,升腾起了一抹入魂的温暖。
他张开了双臂,紧紧将慕江吟拥入了怀中,深深闭上了眼睛,“还好有你,幸而有你,只要有你在,就算是有再多的苦楚,便也算不得苦了。”
慕江吟心中也深受震撼,自己在闻函初的心中竟是如此重若珍宝,他又向着他的胸口靠近了几分,深深道:“不论何时,我都会一直在你的身旁,陪伴着你的。”
两个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良久,慕江吟方才离开了闻函初的怀抱,她思考了一下,凝声同他问道:“函初,你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吗?”
闻函初的眉心收拢,面色严峻,思考了几秒后,转过头,对慕江吟说道:“我父亲就这样暴毙,现在公司上下群龙无首,我们这边必须要将公司安顿下来,安排好下一任经理和各个部门的工作,才能够让一切正常进行。”
说着,他的眸光又汇拢到了一处,那严峻之色更增了几分,“他的死因着实蹊跷,这件事情我不能够就这样罢了,一定要查明真相。”
“如若真的是裴家那边动的手脚,我绝不会任由其逍遥于法度之外,定要让他们为他们所做的事情偿还代价,不能够让我父亲就这样含冤而死。”
“也对。”慕江吟点了点头,赞同他的想法,“这事情绝不能够就这样罢了,否则的话,只会让裴氏集团更为猖狂。”
“函初,你打算怎样去查明此事的真相,是暗中去调查,还是?”
闻函初抬起头来,深呼了一口气,停顿了几秒后,凝重而道:“自然不能够明察,倘若让陪家的人发觉到我对他们有所怀疑,只怕他们会有所防备,这样更不利于真相的查明。”
“现在在外人的面前我只能够装作一副因父亲之死深陷悲痛而不能自拔的模样,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而我要查,只能够在暗中去查。”
“我不能够让裴家的人看出我对父亲的死有所怀疑,在表面上,我不能够参与进任何事情之中去。”
“为父亲守孝过后,我便要回归于军队之中,继续着自己军人身份的事宜,不能够让任何人看到我在这件事上还有所停留。”
“这样一来,他们只当我从不参与家中生意经营之事,不懂这其中的重重玄机,他们方才能够放松警惕。”
“而我私下里,要找一些公司里可信的人暗中调查当天究竟有哪些人还在公司里,有哪些人的身份可以只能这样一双双一件件的查下去,方才能够查明事情的真相。”
“江吟。”他转过了身,看向了慕江吟,眼中泛着恳切之意,“有件事情,还得需要你陪我来演一出戏。”
“什么?”慕江吟问道。
闻函初的眉心凝聚了起来,整个人的心神都肃穆了起来:“不能够让陪家人知道,现如今,我们仍然在一起,不然的话,他们仅仅会继续对付闻家,甚至会因为我牵连到你来对付你和慕家。”
“我不能够牵连到你,也陷入到这场风波之中,所以我要你陪我演一出戏。让裴家人看到,咱们两个人因为家庭的原因,彼此产生了冲突,并不欢而散分了手。”
“咱们两个要来往,只能私下里约一个地方来往,不能够让任何人看得到。非但如此,并还要放出一些传言,我接二连三承受了很大的打击,因此一蹶不振。越是这样,便越会让裴家放松警惕,才能够利于我去彻查此事。”
“江吟,你能否答应我这个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