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夜零点,窗外烟花爆竹的声音盖过了屋内的电视机声。
桌上的饭菜只动了几口,陈默拎着一瓶酒坐在轮椅上,看着外面热热闹闹的街道,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
捐了能捐的所有,他决定一个人孤零零的离开。
喝完了酒瓶中的最后一点酒水后,陈默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记忆像走马灯一样,让他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经历过的一切。
有过难忘伤心的时候,当然也有过快乐。
就连陈默自己都不知道,他内心的那种孤独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正是因为在人生的道路上,选择了一条错误的路,才导致自己一辈子都在感慨着年轻时的畏畏缩缩。
可现在又能怎么样?
时间是最孤独的解药,既可以治愈一个人的伤痛,也可以麻痹一个人的心。
在梦中,他曾经幻想过自己,能够回到过去。
就像很多时候缅怀青春老去的电影一样,人们总是向往能在某些特殊的时候,回到过去。
陈默闭上了眼睛,就好像周围的喧嚣完全消失了一样。
他睡的很沉,沉到像一具没有呼吸的尸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了他的脸上。
还沉浸在回忆中的陈默,突然惊醒。
伸手摸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褶皱的手掌又变回了年轻的时候。
“大早上的,你发什么神经啊?”
一个年轻熟悉的女声响起。
陈默扭过头,才发现,自己的枕边,正有一个女人抓着头发,气呼呼的跟着坐了起来。
“刘倩倩?”
“怎么是你?你不是出国留学了吗?”
然而,陈默才刚记起那张脸,女人的小白手抹在了他的脸颊上。
“你睡迷糊了吧?我是你老婆!?”
“除了我,我早上起来还看到过谁?不会有你那个游戏公司新招来的实习生吧?”
被叫做刘倩倩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模样,还是和学生时代一样漂亮。
就是多了一点点人妻的成熟韵味。
女人也没有计较自己老公的梦中怪话,坐起来后就顺势给自己扎了个马尾辫。
陈默则一脸不可思议,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事。
他清楚的记得,大学毕业后,成绩优异家境富裕的大学女友,出国了。
而且就是在那一天,女孩把他甩了。
这会又是怎么一回事?
该不会是做梦了吧?
陈默连忙摸出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照。
我去,还真是年轻时候的自己。
回忆袭来,他不得不感叹,昨晚平躺着入睡果然来了好梦。
正激动着,揉了揉脸,看着那个无比亲切的女孩。
陈默毫不犹豫的就扑了上去。
“唉?你干嘛呀”
被老公突如其来按在枕头上的女人,一脸懵逼,完全没有想到,都老夫老妻了,他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
“你说我想干嘛?”
“管他是不是梦,先让我们好好回忆回忆”
接着,陈默就想迫不及待的贴上去,近身肉搏。
然而,他不老实的小手被子都还没掀开,就有一个稚嫩的小身影突然跳到了背上。
“爸爸,爸爸,你们在玩什么,果果也要”
小女孩稚嫩的声音,突然惊醒了两个逐渐步入暧昧的成年人。
差点就沦陷的女人,直接伸手推开了陈默,连忙拉下睡衣,将女孩从男人的背上抱了起来。
一脸羞愤。
“你干什么呢?”
“平时拉上窗帘暗示你,你就往厕所里躲”
“今天早上吃错药了?都忘了,要送果果去学校了吗?”
女人抱怨着,有些紧张的捂住了怀里小女孩的眼睛,用力踹了一脚,裤子都还没立马提上的男人。
男人则一脸懵逼加无辜???
不是,搞嘛呢?
做个春梦,还带买一送一的吗?
“不是,难道这不是梦?”
屁股一疼,陈默尴尬的挠了挠,才发现,刘倩倩怀里那个小姑娘,长得有点像他的女版萝莉。
“果果乖,先去卫生间等妈妈”
“爸爸妈妈刚才在换衣服呢,不是在玩”
“哦”
看着小女孩有些失望的被女人推进主卧室的卫生间。
陈默叹了一口气,然后立马又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巴子。
我去,这次更疼了!?
就连做梦丢掉的,关于这娘俩的记忆都回来了。
我去!?
难道,我真的穿越回过去了?
陈默不可思议的划开手机,发现上面的日期竟然是45年前自己的生日。
屏保上那对新人合照,正是他和刘倩倩的几年前拍的婚纱照。
就连相册里,也一大半都是刚才那个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女孩的照片。
“陈果果?”
我女儿都6岁了?
啊???
想到这里,陈默立刻拿起手机,拨打了家里的电话。
结果,没几秒钟,就拨通了。
声音是陈默父亲的。
“儿子,什么事”
陈默愣了一会,才回道。
“爸,你和妈,最近身体还好吗?”
老人明显也愣了一会,才突然严肃了起来。
“你那个和你兄弟一起搞的互动游戏公司,该不会倒闭了?现在要你爸这个马上要退休的国企老师傅来还债吧?”
“啊?”
陈默翻了个白眼,突然就记起来,自己年轻时,好像是个游戏设计师。
而且,还和自己大学时的富二代舍长一起合伙开了一家游戏公司。
“爸!?你都多大多岁数了,就不能盼你儿子点好吗?”
“我没事,公司也没事”
“那就好,要没什么事,就挂了,长途挺贵的”
“唉?”
“不是,爸,妈现在身体好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才笑着开口道。
“比我可强多了,一天到晚打麻将,现在连家里饭都懒得做了”
“还天天想拉着我去跳广场舞”
“你要是不想让你妈废了,今年就早点把果果送回家给我们带”
“没个孙女在身边,我怕这老太婆,以后会越来越不可理喻”
陈默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有些感慨。
“爸,你但凡说话能好听一点,妈她能天天去打牌吗?”
“臭小子,你想死了,是不是?”
“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就挂了,再乱说话,信不信我明天就买机票去上京抽你”
陈默听完菊花一紧,连忙笑着回应道。
“没了,没了,爸,我这几年也赚了不少钱,昨天给你们转了一些,你记得手机接收一下”
“还有,不要那么节省,都到了这个岁数了,该吃吃,该喝喝,该玩就玩,以后这个家里还有我”
然后,陈默不等老爷子开骂,嗖的一按,把手机扔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