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还没结束,听见辛忱晕倒在路上,姜澍和许均蕴急匆匆的赶过来,一来就看见躺在病床奄奄一息的人。
姜澍急疯了,婚服都没有换,可是一冲进来就看见一旁的迟川,他脸色不是很好,衣服也沾了血,看见姜澍时神情变了一下。
姜澍恍惚了一瞬,那双凌厉的眼睛盯着迟川看了几秒才确定是他,手下意识捏成拳。
许均蕴面露担忧,过去询问医生情况,姜澍看了床上的人一眼,眼神示意迟川出来。
他出来,把门关上,迟川刚想说些什么,下一秒他就抡起拳头狠狠打在迟川脸上,破口大骂:“迟川,你他妈还敢来找辛忱?”
“你他妈走都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啊?”姜澍越打越气,拎着迟川的衣领,把人摁在墙上逼问。
打架的动静太大,走廊闹哄哄的,刚和医生过来的许均蕴吓了一跳,急忙过来劝架,一时间走廊堆了不少人。
“这是怎么了,怎么打起来了?”
“不知道啊!”
“刚才还好好的!”
……
“医院里不准打架……”一旁的人被吓坏了,叭叭在讨论,几个男医生冲进人群里把两人拉开。
姜澍被一个男医生拉住,和迟川隔了一段距离,眼睛盯着他,嘴里不依不饶的骂着,骂的很难听。
许均蕴阻止不了,看见迟川靠在墙上,微长的头发凌乱不堪,嘴角挂着血丝,像一个认错的孩子垂头听姜澍难听的谩骂。
走廊里人来人往,没一会就散了,姜澍眼里泛着泪光,用力甩开男医生进了病房。许均蕴松了一口气,打电话给杨祥榆说一下辛忱的情况。
“你没事吧?”挂了电话,迟川还蹲在那里,许均蕴有点担心,给他递了一张纸巾。
迟川抬起头,没接,而是问她:“辛忱……怎么了?”
晚上的公园异常的静,许均蕴划着轮椅停在路边的树下,当她开口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于是撇头盯着地上斑驳的树影看。
片刻,她才说:“是癌症”
听到“癌症”两个字的时候迟川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许均蕴抹掉眼泪继续说:“辛忱得了癌症,没多少时间了。”
话没说完迟川愣在那里,眼睛里闪过泪光,神情里是震惊,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像死人一样。
“几年前辛忱被确诊了癌症,这几年他一直在治疗,可是始终没什么结果,后来他就放弃了。”许均蕴转头看迟川,“他说他不想活了”
他不想活了。
他以为你死了,所以想来找你。
他活得很累很累,每天被病魔折磨,思念成疾,死,好像成了他唯一的念头。
迟川身体变得僵硬,像是跌进冰窟里,声音很哑:“他……”
“他这几年活得根本不像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病床没有人会关心,一次一次的想办法去自杀。”
许均蕴说着说着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最后自暴自弃的哭了出来:“姜澍打你,我不想阻止。”
“辛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当初他为了救你,被人撞成植物人。他躺在病床上只是想等你过来抱他一下,可是你呢?你倒好,一走了之,狠心抛下他。”
“把他一个人留在冰冷的医院里,让他自生自灭。”
“你走了,他什么都没了,所以后来他病了,病得很严重,躲在漆黑的病房里不肯出来,他哭着说他想死。”
许均蕴回想着辛忱的点点滴滴,不自觉的心绞痛。的确,他过得很苦,一次次被推进手术室里,经受折磨,好不容易醒过来却发现什么都变了。
环境变了,人变了,爱的人不在了。万念俱寂下,他心如死灰,每一次都想从高楼上跳下去……后来,他真的跳了。
他从高耸的病房一跃而下,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却喊着一个人的名字,那次他以为他要走了,可是又被带回来了人间。
渐渐的,他开始变得忧郁,不爱说话,呆呆的盯着苍白的天花板看,越来越像故事里的“哥哥”。
医生说他患了抑郁症,被送进精神病院里,关了起来。他走不了路,一头扎进地上的碎玻璃渣里,把自己弄得鲜血淋漓,哭着哭着就笑了。
他推开所有人,无助的问老天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为什么要把他救回来?
混乱的病房成了困住他的牢笼,他望着窗外的景变了又变,可是那个人再也没有回来。
他不知道在哪里拿了一把小刀,在自己手上刻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怕……哪天他突然就把那个人给忘了。
因为他生病,杨祥榆辞掉所有工作专心照顾他,但是多年的医疗开销让家庭变得一贫如洗。后来他不想让她担心,主动放弃治疗,静静的等死。
许均蕴的每一句话都刺在迟川心脏上,他感觉呼吸不过来,站不稳差点摔了,他完全不敢想辛忱这八年经历了什么,他明明……
明明那么好,那么爱笑的一个人,在跳楼的时候心里想着什么呢?
“辛忱的车祸不是意外……”许均蕴抹掉眼泪,看向迟川。
迟川抬头,表情震惊,像是在问为什么。
“是王家坪他哥做的。”她说着,打开手机,点开一段音频。
音频里是两个男声,其中一个迟川在熟悉不过,是王青。这段音频是密谋辛忱的车祸的时候录下的。
许均蕴:“当初辛忱不小心在酒店撞见了王青和别人行苟且之事,后来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导致王氏倒闭,他们把这件事怪在你和辛忱头上……”
迟川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一变。
“在辛忱生日那天,他为了保护你,所以才被他们害了。”许均蕴看了眼迟川,又看了眼自己的腿:“我也不例外。”
是他们找人开车撞的辛忱,后来又来找迟川,但是他被许均蕴救了。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怕警察追查,王青才没有继续找迟川麻烦。
本来许均蕴也不知道这是阴谋,直到有一天她来看辛忱的时候看见几个人在楼梯间鬼鬼祟祟说着什么,才发现这不是意外。
她原先想报警,可是她知道那些人是什么德行,如果报警了,那辛忱就真的完了。
说了很久天色渐暗,许均蕴走了,只留下迟川一个人站在那里,临走前她问了他一句“你还记得那句话吗?”
他呆呆看她,没摇头,没说话。
女孩笑得很甜,看着光影下的人:“我知道了。”
曾经有个人对她说如果他不在了,请她护迟川一次。
所以,她想,她该替他护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