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缇和梅宫正也算是许久未见了,虽说其还是像以前一样对她比较和善。
可温以缇目光与她交汇瞬间,还是敏锐捕捉到其眼底稍纵即逝的冷意。
温以缇看似不经意地微微仰头,视线时不时扫向梅宫正的右侧脸颊,见那处红肿已然消去。
梅宫正神色凝重,同温以缇说了半天此次风波的影响。
见温以缇竟然不知不觉思绪开始游离,丝毫没有当回事的样子,梅宫正满是嫌恶,若不是皇后娘娘阻拦,她恐怕早就出手教训这个丫头了。
“温司言,如今宫中流言蜚语甚嚣尘上,你最好全力配合。”梅宫正语气平淡的开口道。
温以缇闻言,立刻恭敬点头,回应道:“理应如此。不如下官这就去拜见皇后娘娘,司言司以及住处自有宫正司调查。不过,我身边这两位也得一直盯着。如今局面复杂,若有人蓄意栽赃,不仅会扰乱调查,也会损害宫正司的声誉。您说是吧,梅宫正。”
梅宫正闻言,脸色一沉,声音也冷了几分:“温司言,你这是信不过宫正司?”
温以缇连忙拱手,诚恳说道:“梅宫正误会了!当下局势混乱,人多眼杂,难免有小人趁机搅局,浑水摸鱼。况且,关于下官的这些谣言不过都是恶人栽赃罢了。”
梅公宫正了挑眉,开口问道:“哦?你有何证据?”
温以缇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阐述起来:“自皇后娘娘将女官考核之事交付于下官,除了把控大局和安排主事,其余琐事都由下属女官负责。考核当日,我们一众女官才见到试卷。
那时,下官身边的宫女温晴和常芙已进入考场。不少女官提议让我去考场主持,为避嫌疑,我并未答应,而是和崔典记在厅中静候结果。整个过程,都由宫正司的杨典正盯着,这一点,大家都能作证。”
“考核结束后,成绩也是经下属女官多次复盘才上报给下官,下官又呈交皇后娘娘复议。试卷题目、名次从未经下官手上,就连考核名册都是杨典正掌管。所以,那些谣言毫无根据,纯粹是恶意中伤。”
说到这儿,温以缇轻笑一声,接着说道:“还有人质疑我操控考核后的人员分配一事,梅宫正,司言司正缺一名女史。而下官原本身边的人恰巧考中,将一个熟悉司言司事物的女史调进来,这是再合理不过的事。要是调一个陌生人且不知根知底的,那才令人起疑。”
梅宫正一直知晓温以缇巧舌如簧,可今日见她证据确凿,每一处都难以反驳,心中暗自惊叹。
怪不得温以缇觉得她,竟如此有恃无恐。
要是放在从前,梅宫正说不定还会夸赞温以缇几句,条理清晰、巧妙拆解,寥寥数语便能让原本对自己不利的局面峰回路转,稳稳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不久前,梅宫正刚因着温以缇之事被赵锦年掌了嘴,心中有气。更让其憋屈的,赵皇后对温以缇愈发偏爱,这更让她不满。
如今,温以缇在她面前不仅言辞犀利地当场回怼,嘴角还挂着一抹轻蔑的笑,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梅公正只觉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蹿起,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若再不趁现在好好教训她,日后必定会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
梅宫正猛地向前半步,厉声喝道:“大胆温以缇,这桩案子由本官一手督办,真相尚未水落石出,人人都有嫌疑。可你却在此处搬弄是非,颠倒黑白,该当何罪?”
紧接着,她大手一挥:“来人,给本官搜!”
梅宫正带来的人如恶狼般,瞬间涌进温以缇的屋内,他们动作粗暴,箱笼被随意掀开,衣物被胡乱抛洒,瓷器碰撞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徐嬷嬷和安公公满脸心疼,在一旁焦急地来回踱步,扯着嗓子喊道:“慢些!这些可都是贵重物件,千万别弄坏了!”
徐嬷嬷和安公公既担心温以缇的东西受损,又忧虑有人浑水摸鱼,往里头塞东西栽赃,急得额头满是汗珠,嘴里不停嘟囔,脚下小碎步跟着他们们打转。
然而,他们对二人的呼喊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
温以缇身姿挺拔,神色平静,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随后冷冷一笑,语气不卑不亢:“既然梅大人坚持要搜,下官自然不会阻拦。大人尽可细细搜查,不过也请大人谨记,可别在这过程中,平白多出些不该有的东西。眼下,下官还要去皇后娘娘那边复命,汇报女官考核之事,实在恕不奉陪。”
说罢,温以缇刚要抬脚离开,梅宫正一个箭步上前,横在她面前,怒目圆睁道:“站住!案子还没调查清楚,谁都不许离开半步!莫不是你心里有鬼,急着脱身?”
温以缇不慌不忙,目光如炬,直视梅宫正的眼睛:“梅宫正这话从何说起?下官一心奉公,问心无愧,倒是大人如此咄咄逼人,究竟是何用意?”
梅宫正恶狠狠地吼道:“本官何意?本官可没你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随即,她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众人暴喝:“来人!将他们抓起来!公然阻挠办案,本官怀疑他们居心叵测,定是心怀不轨!”
又一波如狼似虎的宫人迅速出动,试图将徐嬷嬷和安公公团团围住。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便被粗暴地按压在地上。
就在两人被按在地上的千钧一发之际,温以缇柳眉倒竖,一声怒吼:“本官看谁敢!”
这声怒吼仿佛平地惊雷,甚至比梅宫正更具震慑力。
宫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一时唬住,手中的动作瞬间僵住,面面相觑,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温以缇趁机快步上前,将徐嬷嬷和安公公护在身后,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梅宫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