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蚕房里的所有蚕都吃了涂抹了药汁的桑叶,病情慢慢有了好转,沈漫交代孙大媳妇等人好好照顾它们之后,才放心离开织坊。
沈漫回到家中,正好碰到孟卓陪着许镜从兰香的屋里出来。
“许神医,劳烦您大老远跑一趟,我娘她如何了?”沈漫对许镜恭敬行了一礼,而后问道。
其实她早已对自家娘亲的病情心中有数。
“丁姑娘,我刚给你娘把了脉,她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后续仍需悉心调养,平日里饮食要清淡,多注意休息,莫要操劳过度。
我再给她开几副固本培元的方子,按时服用,定能慢慢恢复如初。”
许镜一边捋着胡须,一边温和地说道。
沈漫闻言,长舒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感激:“多谢许神医。”
说罢,又深深行了一礼。
许镜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丁姑娘莫要折煞老夫了,你娘的病虽然棘手,却已过了危险期,我就算不来,你也一样能将她治好!”
沈漫谦逊一笑:“许神医过奖了,我医术浅薄,哪能跟您比。若不是您赶来,我心里始终没底。”
孟卓在一旁开口:“神医您有所不知,漫儿的医术虽说不错,可她娘病倒的时候,她并不在家,所以我才特地去林县将您老人家请来。”
许镜点头:“原来如此。丁姑娘,你家中可有笔墨,我给你娘开方子……”
“许神医您先在客厅坐会,我去给您取!”
孟卓将许镜领到客厅里坐下,而沈漫则快步返回屋里为他取来纸笔。
在许镜为兰香开药方的时候,沈漫从家里装钱的匣子里取出一张十两的银票,另外还从家里的库房取出两匹上等的布料,仔细包起来。
她深知许神医远道而来,为母亲诊治病情,这份恩情不能轻慢。
待许镜写完药方,沈漫双手捧着银票和布料,恭敬地递到许镜面前,说道:“许神医,此次多亏您不辞辛劳赶来,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还望您收下。”
许镜连忙推辞,摆了摆手道:“丁姑娘,使不得使不得。老夫行医,本就为救死扶伤,怎能收受如此厚礼?”
沈漫恳切地说道:“许神医,您医术高明,医德更是令人敬仰。这银票和布料,实在不足以表达我全家对您的感激之情。若您不收下,我心中实在难安。”
孟卓也在一旁帮腔:“许神医,您就收下吧。兰香和漫儿母女俩向来重情重义,您若是执意推辞,反倒让她们心里过意不去。”
许镜见沈漫态度坚决,又有孟卓劝说,思忖片刻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丁姑娘这份心意老夫就收下了。往后若有需要老夫之处,尽管开口便是。”
沈漫这才如释重负,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许神医。”
她小心翼翼地将药方收好,转身对孟卓说道:“孟叔,麻烦你帮我送送许神医,我去抓药,争取让娘早日康复。”
孟卓点头应道:“好嘞,漫儿,你放心去,我定会将许神医安全送回。”
许镜与孟卓一同走到门口。
许镜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孟卓,意味深长地说道:“孟老弟,你对丁娘子的这份情谊,着实令人钦佩。丁娘子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孟卓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轻声说道:“许神医,不瞒您说,我与兰香相识多年,她是个极好的女子。这些年,我看着她们母女俩辛苦,能帮衬一点是一点。”
许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拍了拍孟卓的肩膀:“看得出你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希望你能一直守护在她们身边。” 说罢,便坐上马车走了。
孟卓望着许镜远去的背影,久久伫立。待马车消失在视线中,他才转身回到屋内。
此时,沈漫已经出门去抓药了,屋内只剩下兰香虚弱地躺在床上。
孟卓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看着兰香略显苍白的面容,心中满是疼惜。
“兰香妹子,你感觉怎么样?” 孟卓轻声问道。
兰香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是孟卓,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我好多了,孟大哥,辛苦你大老远将许神医请来……”
孟卓眼眶微微泛红,声音略带哽咽:“兰香妹子,你别这么说。这么多年,你一个人拉扯漫儿长大,太不容易了。
我没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帮上更多忙,心里已经愧疚不已。往后有需要,你只管叫我,我保证随叫随到。”
兰香看着孟卓,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欲言又止。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中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情。
许久,兰香打破沉默:“孟大哥,如今孟家军后继有人了,你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总不能一直这么单着,该找个好姑娘成个家了。”
孟卓苦笑着摇摇头:“兰香妹子,我心里已经装不下别人了。这么多年,我看着你,守着你,就觉得很满足了……”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将孟卓的话生生打断。
来人正是沈漫,她没想到孟卓此时会在娘亲的屋内,且两人看到自己前来,脸上皆闪过不自然,似乎在说着什么私密的话。
沈漫心中既为娘亲能收获幸福而感到欣喜,又有些担心娘亲会因自己而犹豫不决。
然而,她没想到自己的突然出现,打扰了两人,事已至此,她也不得不现身了。
她快步走进屋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神情,说道:“娘,我把药抓回来了。哎呀,我突然想起厨房那边火好像没生好,我先过去看看,得把药顺顺当当煎上。”
说罢,她便转身匆匆离开,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再度变得微妙而紧张,刚才被打断的话题,此刻又沉甸甸地悬在两人心间。
孟卓深深看了兰香一眼,觉得既然话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干脆将这件事说清楚,也免得整日里患得患失的。
他在兰香床边坐下,一把握住她的手,急切问道:“兰香妹子,待我孟家沉冤昭雪,你可愿嫁于我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