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玉珠的内心充满了自卑和恐惧,生怕自己这张可怕的脸会吓到别人。
此时看到欣怡被自己吓到,她的心中满是内疚,连忙转过身背对着欣怡,声音颤抖,轻声说道:“对不起!欣怡!吓到你了吧!我的脸是杜欣华用开水烫的!”
欣怡这才回过神来,她赶紧摇了摇头,眼眶中闪烁着愤怒的泪花,说道:“没事的,大嫂,没有吓到我!这个杜欣华实在太坏了!我马上告诉二哥大姐去,让他们好好给你报仇!”说罢,她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向屋外跑去。
刚到屋外,便见杜欣荣和杜欣有姐弟俩已经到了家门口。
欣怡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说道:“大姐,二哥!杜欣华今天用开水把大嫂的脸都烫坏了,你们一定要给大嫂报仇啊!”那哭声在寂静的小院,显得格外凄凉,也饱含着她对杜欣华所作所为的愤怒和对大嫂的心疼。
“什么!大嫂的脸被杜欣华烫伤了!”杜欣荣满脸的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震惊已然到了极点。
作为女人,她再清楚不过,脸对于女性而言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是女性魅力与自信的象征。
要是脸被毁掉了,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杜欣有更是气得满脸通红,怒容仿佛能将空气点燃,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愤怒的小蛇:
“杜欣华这个畜牲,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姐弟俩心急如焚,脚步慌乱地赶紧跑进里屋。
屋内,章玉珠背对着他们,身形单薄而无助。
杜欣荣一刻都没耽搁,几步就跑到章玉珠的身边。
当她的目光触及章玉珠那被烫伤的脸时,惊恐瞬间攫住了她,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带着颤抖:
“大嫂!真没想到,杜欣华那个畜牲把你伤成这个样子,他简直是十恶不赦!”说着,杜欣荣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握章玉珠的手,满心想着给她一点安慰,可她完全没有留意到,章玉珠的手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泡,就像一颗颗痛苦的珍珠。
她的手刚一碰到章玉珠的手,章玉珠就疼得“嘶”了一声,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杜欣荣这才如梦初醒,看到章玉珠手上那惨不忍睹的伤,急忙说道:
“对不起!大嫂!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注意到你手上也伤得这么严重。”
站在旁边的杜欣有,虽然没有看到章玉珠的脸,但仅仅通过杜欣荣那惊恐的话语和表情,便已然猜到章玉珠的脸肯定伤得极为严重。
他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桶汽油,熊熊燃烧,再也压制不住。
他双眼通红,转身像一阵狂风般快速冲进杜欣华的房间。
一进门,看都不看杜欣华一眼,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就狠狠地捶了过去。
他可不会对杜欣华有丝毫的手软,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劲道,拳拳到肉,打得杜欣华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杜欣华本就不是杜欣有的对手,如今下肢瘫痪,仅凭双手,毫无反抗能力,只能任由杜欣有殴打,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在恐惧和疼痛中瑟瑟发抖。
听到杜欣华那杀猪般的惨叫,杜永仁与秦惠英吓得脸色惨白,生怕杜欣有一时冲动失手把杜欣华给打死了。
两人心急如焚,脚步踉跄地赶紧跑进房间。杜永仁一边大喊着“欣有!别打了,教训一下就行了,别把人打坏了!”,一边伸手去拉杜欣有。
秦惠英一边抱住杜欣有的胳膊,一边说道∶
“欣有!千万别冲动,把人打死就不好办了!”
尽管他们极力阻止,杜欣华还是被打得昏死过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床上,小便都被打了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可见杜欣有对杜欣华的恨意有多深,那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愤怒。
杜永仁猛地掀开被子,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只见床单和被褥已经被尿湿,大片的水渍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眉头紧皱,满脸的不耐烦,没好气地冲着杜欣有说道:“好了吧?这下可好,床都被尿成这样了!还得我来给他换床单被褥!这一大堆东西,我一个人根本搞不定!你得帮我个忙,先把他抬到一边,然后咱们一起把他的被单和被褥换成干净的!”
杜欣有拍了拍手,像是要拍掉手上不存在的灰尘,随后转身就往门外走,头也不回地说道:“要换你们换,我才懒得管他。
像他这种恶毒的人,就不该管他,就让他自己把这尿湿的地方焐干好了!”那语气里满是嫌弃和厌恶。
见杜欣有如此坚决地不肯帮忙,杜永仁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向一旁的秦惠英使了个眼色。
两人费力地架起杜欣华,杜永仁双手紧紧地抓住杜欣华的胳膊,秦惠英则在一旁抬着他的腿,两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脚步也有些踉跄,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终于把杜欣华挪到了一旁。
接着,他们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更换被单和被褥,两人的动作稍显慌乱,毕竟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并不轻松,再加上杜欣华这个大男人的重量,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吃力。
就在这时,杜欣华也缓缓苏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杜永仁他们正在给自己换被褥,意识逐渐清醒。
回想起之前被杜欣有暴打的场景,他的心里一阵发怵,虽然此刻对杜欣有恨得咬牙切齿,但他却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嚣张气焰,甚至连脸上都不敢露出一点不满的神色,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招来杜欣有的一顿暴打。
这一切,可不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嘛。想当初,在杜欣荣与杜欣有很小的时候,不知道被他这个大哥无缘无故地暴打了多少顿,如今他自己落到这般田地,也算是自食恶果。
在这个家里,兄弟妹妹,甚至包括他的亲生父母,没有一个人真正喜欢他,这无疑是他人生的一大悲哀。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杜欣华,一家人也都忙活半天了,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便围坐在餐桌前吃起了晚饭,杜欣有也终于看到了章玉珠那被烫伤的脸,他的心里没有生出一丝嫌弃
,反而是满满的心疼。
饭桌上,大家都默不作声,气氛有些压抑。晚饭过后,秦惠英瞅准了欣怡正准备回房间的时机,赶忙把她拉到一边,神色有些神秘,小声地说道:“欣怡啊,你大嫂玉珠要和你大哥离婚,可是我们都舍不得她离开咱们家啊。你看,你去帮娘问一下她,离婚之后,能不能嫁给你的二哥?你是小孩子,说话没那么多忌讳,试探起来也方便。”
欣怡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兴奋的神色,她小声地回应道:“真的吗?大嫂要和杜欣华离婚,那可太好了!娘,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让她嫁给二哥,他们两个才是天生一对呢!我二哥肯定不会欺负她,肯定会对她好的!”说完,欣怡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