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珩同样像是无奈的摇摇头,片刻后,才抬手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膀。
“你活了上千年,怎的还不如一刚至弱冠的孩子透彻。”
说罢他便挥了挥手,“你二人之间的私事,我不想多言。莫要让他因情愫误了修炼便可。”
玉如萧看着他又走进了天劫锤笼罩起来的雷电结界。
不知这回是在寻找名字还是法宝。
玉如萧抬眼,却无端回忆着书中后面的记载。
曾经还是书外人之时,总感觉面前这人总有些视死如归的自毁倾向。
特别是原书剧情之中,因薛柏同君执堕魔残害宗门一事过后,似乎死亡才是他唯一的赎罪方式。
而现如今,这位一言不合就想要燃烧修为以命抵罪的人却反过来指责自己。
他拍了拍胸前褶皱的衣物,一步步下了山门。
脑海中不自觉的循环播放着戚珩最后的话语。
何为‘遵从内心’?
玉如萧思索着那几日仙门大会于昭天宗住所之内发生的种种。
心下的怪异之感似乎不能完全归为少有的肢体接触。
却在此时,下意识以精神链接寻找了一番君执的方位,却像是毫无联系一般,搜寻了个空。
他眸光一紧,下意识身形一闪便化作白光消失于原地。
这会儿刚刚站在灵泉山上,却见灵泉山也是毫无动静。
分明是没有回来过的模样。
又闪身去了发放供给的丹药堂,正撞上了刚刚进去的玄木。
“哟。”
这人看着自己还有些怀疑,“来来回回走城门呢?”
没等自己一句话说完,却见这人的身影一闪身又消失了。
试炼场白光一闪,玉如萧打量着周遭数座擂台,颇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应几位小辈的问好。
却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看见了刚刚将对面人扶起,这才走下台的苏诚。
却不见君执的影子。
只是苏诚看见自己的一瞬,似乎整个人还有些意外般,赶忙几步跑来,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道:“见过玉衡仙尊!”
玉如萧抬手一扶:“君执没同你在一处?”
“君师弟?”
苏诚眨了眨眼睛,“方才我们一同领的供给,只是师弟说要前去寒冰谷修炼,就没有和我切磋。”
“寒冰谷?”玉如萧微微一愣,就见面前苏诚也很是疑惑,“君师弟……没有告知玉衡仙尊吗?”
他边说边挠头,“不能啊……君师弟还问了我关于我修的心法来着。”
玉如萧稍加思索,面上神色更为沉凝。
濯尘心法,剑修之中人尽皆知的心法。断情绝爱的无情道。
却听苏诚更加疑惑,“说来也是,我说君师弟如此多的顶级心法,又不是自小修习,何苦现在去寻无情道。但他……”
一句话没等说完,就被玉如萧打断了。
“所以他人在寒冰谷?”
苏诚点头,“我担心他找不到寒冰谷在哪,就御剑送他去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自己面前人影化作白光一闪。
闪了一瞬身形又出现在跟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是个好孩子。”
苏诚愣了愣。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三师兄。”
他一转头,就看见林舒也刚刚下了擂台,抬手向着他一抱拳,“不知今日可否请教一二?”
“当然可以。”
苏诚满口答应,却不自觉的看向玉如萧离开的方向。
总觉得怪怪的呢。
不过他却也没当回事,“走吧,小师妹!”
林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方才那是……玉衡仙尊?”
“正是。”苏诚点头,“玉衡仙尊突然夸我是个好孩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迟疑了会儿,“照顾君师弟是应该的呀,怎么还夸我呢……”
————
————
玉如萧突然觉得一阵慌张。
他站在寒冰谷之外,看着那如树木般林立的冰锥冰柱,似乎上一次正是在此处,被君执以自身相逼,只得先出了谷。
刚出来就被抱了个满怀。
这一次却是两极反转,进去自闭的人成了君执。
莫非正是因为自己没能给出的答复?
玉如萧深吸了口气,空气中是仿若能凝结成冰的寒凉,此番被尽数吸入胸腔。
冰冷的感觉竟然让他有些陌生。
他再度试图唤起精神链接,却见其中仍旧一无所获。
这小子又把精神链接屏蔽了?
他强行抑制住了心下的慌乱,上前几步,踏入了寒冰谷之中。
——
一个时辰前。
君执看着苏诚御剑远去的背影,只身踏入寒冰谷的一瞬,久违的寒气几乎唤起了曾经的感知。
他察觉着体内骤然汹涌起来的灵力,无形之下的灵力气旋凝聚于身后,那阵翻涌之感牵连着体内雷脉传来一阵不安的躁动。
君执寻了个地方盘膝而坐,几乎察觉得到冰晶于自己的皮肤之上缓慢凝结,余光之内尽是白霜。
他闭上眼,一团水汽落于掌心,竟在这等极寒气温之下,也无半分结冰之意。
感知着那越来越庞大的灵力齐齐凝聚,像是要冲破脉络与丹田。久违的突破之感再度袭来。
他试着摒弃心中无法忽略的身影,全神贯注催动着体内的灵力,以真水诀之下缓慢而柔和的方式自丹田之内运转着。
那颗蕴含灵力的金丹更为强盛了些。
待他缓慢的将这暴涨的灵气尽数吸纳入体,雷脉安稳之际,先前两种灵根互相拉扯之感似乎并未出现。
他像是无比平稳的度过了金丹初期的巅峰,来到了金丹中期。
却在睁眼的一瞬,总觉得像是看到了那熟悉的白衣。
他心绪一乱,尚未平息的气息翻涌,一口血先被呛了出来。
却在下一秒察觉一个力道抵上了自己的前胸。
精纯又澎湃的净化之力刹那间打入了他的体内,生生压制住了原本的躁动。
镌刻于脑海中的眉眼显露面前,却是眸底一慌。注入的灵力游转过了他的四肢百骸。
君执蓦地抬手,径直抓住了这只雪白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