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快步而来,将人搂进怀中,身子发着抖,一阵后怕:“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
直至他将自己搂进怀中,奕清筌这才回过神来,方才的恐惧仿若错觉,抬眼便是清风徐来,有人将她揽进怀中,温声安抚着别怕。
奕清筌声音有些涩:“你……怎么来了?”
她今早来时,隐藏了行踪,不想,差点酿成错事。
安阳拍拍她的背:“没关系,你平安就好。”
奕清筌盯着他:“你不怪我不辞而别?”
安阳一愣,旋即笑开:“没关系,你若是走了,我跟上便是,阿清啊,心中装着苍生,我心中,装着你就好。”
奕清筌勾起唇角,抱住他,眼泪涌出眼眶,安阳勾起笑,将袖口中的话本中往里头推了推,太子殿下果真诚不欺我,这招有用!
……
楚时二十五岁这年,生辰宴上,庆阳王偷偷为去岁过门的王妃准备酸果,魏衡直愣愣瞧着,无他,方才阿时凑到他耳边,说想吃。
东西是腌制过的,宫中并无这玩意,楚时从前从未要求过,是以乍然想吃,他一时失了法子。
总不能真去要吧。
魏衡沉默着,心中将尊严与阿时拉出来打架,毫无疑问,尊严尚未拉出门,楚时便赢了。
转眸看向崽崽正规矩着小口小口吃桂花糕,魏衡眼前一亮,长臂一揽,将小东西抓过来,二人咬耳朵,一阵嘀嘀咕咕,楚霁转头看看父皇,郑重点头。
起身朝着庆阳王妃走去,他顾忌着父皇名声,走到安阳王妃面前,拉拉她的袖子,“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楚霁凑到她耳边,奶声奶气中带着郑重,刻意压低声音请求,庆阳王妃点头,夺过庆阳王手中的酸果,递给太子殿下,目送那软乎乎的小身子转身离开。
目光中闪烁着光,转头便与自家夫君好一通窃窃私语。
楚时执着尝了一口,滋味尚佳。
很快将盘中酸果尝尽,楚时转眸看向魏衡,微微侧身与他说话:“殿下,我想吃炙肉。”
魏衡点头,还好还好,不是还想吃。
一月之中,楚时总有几日念叨着想吃烤肉,魏衡不疑有他。
楚时少有贪图口腹之欲,难得一次,魏衡自是绝不推辞,宴会散去,内侍监便领着人往御花园走,楚时后宫虚设,前些年江南水患,魏衡一夜之间,将后宫拆了个精光,折成钱财,全全流向江南。
一砖一瓦都不曾放过,倒是后宫拆了后,魏衡亲手在此处种下一片桃林。
那几日的魏衡美滋滋笑着,如同解决心腹大患。
楚霁一蹦一跳冲进桃林中,摘了个最大的桃子,交给内侍监请他洗净,再次回去,一连跑了三次,将桃放进内侍监手中,这才坐到父皇身边。
楚时吃炙肉喜欢粘蜂蜜酸果酱,楚霁则与魏衡一般,不挑,能吃的就成。
魏衡将最好的那块肉一分为二,一人一块投喂,楚霁看着,也学着魏衡模样,给父皇,爹爹一人一块。
吃饱喝足,魏衡抱着早已熟睡的楚霁往回走,楚时看着,突得停下脚步,盯着魏衡。
身旁没了动静,魏衡回头看去:“怎么?”
“你为何不抱我?”
魏衡:“啊?”
他竟一时没转过弯,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
楚时垂下眸子,不愿重复第二遍,转身往相反的地方离开,魏衡:“……”
将孩子递给内侍监,他有些不确定:“阿时方才说什么?”
内侍监:“陛下说,您为何不抱他。”
楚时停下脚步补充:“从前若是回房,他都是抱朕回去的。”
魏衡深吸一口气,笑出声:“这样啊,那朕现在抱可好?”
许是今夜吃了酒,人竟也幼稚。
楚时站在原地,双手垂落身侧,盯着他。
魏衡忍着笑,上前,将人打横抱起,楚时顺势搂住他的脖颈,直盯着他瞧,见他低头看来,楚时绷着脸并不说话,模样有些凶,似是心中有气。
“抱歉,朕方才想抱你来着,是我考虑不周,阿时不与我计较可好?”
楚时冷哼,好哄的很,轻易便原谅了他。
他反思,总觉这几日心绪敏感的厉害,此后几日,楚时突的多疑,四下寻找着不同寻常,他在找,寻找魏衡见异思迁的证据,魏衡被盯的发毛,夜中也总觉着莫名其妙。
有时天明,楚时将他推醒,说是想吃桂花糕,或是入寝时,想吃酸果。
一日
魏衡与几位大臣议事很晚,回去时,楚时正目不转睛看着他。
魏衡一愣:“怎么不睡?我让人与你传信,不必等我。”
楚时冷哼一声,上床,将床幔放下。
这是生气了,魏衡顾不得旁的,快步走到床边,“阿时?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
楚时撇开头,并不理会。
魏衡上床,这才发现楚时正默默流着泪,肩头颤动,好不可怜,他慌了神,忙将人搂进怀中:“怎么了?”
心中隐隐有一想法,莫不是自己回来的晚,阿时不高兴了。
转念又觉着念头荒唐,楚时从不会耍性子,整个人好的仿佛没脾气,定是有极大的伤心事,这才流泪:“不哭不哭,跟我说说,怎么了?何时不顺心!”
“你为何如今才回来?昨日,前几日都是早早等在屋中,今日为何不在?”
魏衡眨眨眼,呼吸一滞,竟当真是这原因。
“我今日与几位大臣议事,这才晚了,阿时等了很久吗?”
楚时不理他,用手,要将他推下床:“我今日不想与你睡。”
魏衡挑眉,惊奇:“阿时?”他何时竟会因为这等小事儿生气?
他不起,楚时便推不动他,眼看人霎时眼眶泛红,魏衡忙起身,两个翻滚跪到床边:“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这么晚才回来,我下次注意,再也不这样,阿时不生气,不生气。”
又是一箩筐的好话,他这才面上爬上床,但摸不到被子,索性他怕热,从来将阿时连带着被子搂紧,如此一晚。
魏衡心头怪异,总觉着似曾相识,又觉着更胜那时,琢磨了两日,没明白何处出了问题。
索性不管,不过是更加小心对待罢了,不困楚时如何,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