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手里拿着的笔突然被我甩掉到了地上,我伸手去拿,却死活差一点点才能够到。没办法,我只好起身把凳子拿开,然后就费力地弯下身子去捡那杆笔。
捡起来的笔上落了灰,我又是拍又是吹,好不容易给它恢复了原样,一下笔,却写不出一个字。
断墨了。
我茫然地看着这支笔,这是我最后一支笔,可是它已经用不了了。本可以完成的作业,因为我转笔转飞了出去,再一次停住了。
没有笔,借一支就好了,我回头,摘下耳机,想要开口,可是寝室里空无一人。
我看着那只已经坏掉的笔,好好把它放在柜台上。或许它只是暂时断墨了,以后如果没有可以用的笔,我可以拿这一支来试试水。这样的操作我已经干了太多遍,虽然貌似结果并没有成功过,但我还是坚持这么做。
我看着那本高数作业,眼角莫名的刺痛了一下。我没写到的那一题,上面多了一滴泪珠,不多久就渗了进去,我拿纸擦的时候已经晚了些。
我什么时候哭的?我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流泪了?
那支笔坏了,我很难过,是这样吗?
眼泪就这么顺着一直流,无声、沉默,甚至找不到痕迹,就像那支断了墨水的笔,在纸上只能留下空白的划痕。
我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出来。我电脑旁边是一个小小的纪念品,里面有一团小小的毛线云,和一个小小的月亮。
右手边,是一个杯子,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前天,晚上,我和吴竹李湛刘旋三人一起去了酒吧喝酒。不得不说,那里很划算,70一个人,里面吃喝几乎都免费。晚上带他们仨在学校食堂吃饭,我没吃好,他们也一样,我一直很内疚没能做一个好的东道主,还好在这里可以填饱肚子,更可以让自己好好的放纵在酒精里面。
我和吴竹喝得很急,刚去了那里,我们俩就都开始灌高度酒,啤酒反而放在了后面喝。从晕,到醉,到起身的时候不扶桌子就要倒下,哦对,还和吴竹比了比谁能走直线,这中间基本没花多少时间。在这个氛围很不错的地方,我们可以好好敞开心扉,缓解疲劳。
喝多了就开始玩,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他们让我去给林小林发消息。开玩笑,我巴不得呢,更不用说我已经喝的没办法保持清晰思考了,我没有犹豫,照着他们的说法发完了,接着倒了一大杯开始喝了起来,喝,然后一块大笑。
“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为什么不给我机会。”
“我想知道答案。”
我早就知道答案,端起一大杯酒,我继续喝了起来。
早就和林小林没怎么联系了,她不会回复我的,更不用说她多半猜得出来我现在喝多了。
就在我抬起酒杯的时候,我手机响了起来。那是一条qq电话,林小林打过来的qq电话。
“你在哪,你是不是喝多了?”
58分钟。
其实到底讲什么了,我很多都已经忘记了,哪怕现在去回忆也感觉脑袋痛得要裂开。这或许是我悲剧三年以后唯一一点点福分,我第一次忘却了痛苦,哪怕是在酒精的辅助下。
我只记得我说了好多,从尽力的平静,到崩溃,到嚎啕大哭,在酒吧门口,在那里坐着,时不时躺着,哭着,喊着,像一个二百五。
吴竹他们陪在我身边,吴竹一直摸着我脑袋。
我真的不太记得我到底说什么了,但我知道,我要了很多次答案,我希望林小林能告诉我我到底为什么没法和她走到一起,可我得不到回答。
她告诉我,她很难过,被我这么一搞,她想哭。
我说,你给我个答案好不好。
我还说,我觉得我已经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为什么就是没机会,就是不合适。
她说,她没觉得我做了什么。
我在她的世界,可有可无。
答案其实一直都很简单的,可我始终没能听到。这三年,到了最后,我早就不再奢求我爱的人可以爱我,我只是希望,她可以给我一个不爱我的理由。
不够帅,不够好,不够有钱,其实这些就是答案,但我听不到,因为哪怕她真的这么想,她也只会告诉我,你已经很好了。
我已经很好了,我哭了出来,真正哭得没了一点正形。
这么多年,从没有一个人接受过我的爱,爱的人爱我,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我的爱真的就是垃圾。
吴竹告诉我,林小林说,她不喜欢太爱她的人。
我和林小林的理念太不一样,她无法理解我的爱,哪怕是在我哭喊的时候,她或许也只是记住了那句话。
“你从此以后不会再遇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的确,我们对爱的定义不同,所以没法互相理解。
我的意思是,不会再有下一个我,为她一次次提醒熬夜,害怕她不会的题目仔细写满每个步骤,还偷偷的把她加进了学生干部的名单里,让她拿了一张奖状,即使她拿到以后第一件事是去和她别的男同学分享喜悦,我也不在乎。
不会再有下一个人因为她鼻炎难受就不让她去北京,也不会再有一个人,只是见到她的眼睛就几乎泪流满面,更不会有人傻到去为了一句话,写一本书,一本关于林小林的书。
她会有男朋友,但不会再有“我”了。
这是我对你的诅咒,林小林。就像你当初诅咒我那样。
“或许很久很久以后,那个人会是我。”
这一句话,困了我三年,把我困在一本书里,每多落笔一个字,就多看见一次你的影子,我亲手打造了囚禁我自己的牢笼。
打完电话以后一切归于平静。我回到我的生活,回到那个一天说不到二十几句话的寝室,回到那个一个人走在外面,吃饭去,然后回来的学校。我写作业,打游戏,好像我的生活里真的没了一个叫林小林的女孩。
可我会想到你,在一个我自己无法发觉的时候,悲伤再一次累积到了我无法承受的地步,我看着那件礼物,看着那句依旧掩面痛哭。
很多路都很顺,我却一直走在一条叫做爱情的独木桥上,一次次灰头土脸的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来。
这么多年,我从没有在爱情这条路上吃到哪怕一点点甜头,只有无尽的痛苦,可我还在走着,即使不被人理解,我也会用我自己的方式继续爱下去。但这一次,我真的累了。
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爱别人了。
……
我揉了揉已经完全肿了的眼睛,抬起头看着窗外,今天有阳光,阳光很好,很明媚。
阳光飘进了不远处的山林里,悄无声息的造访了那一片孤独寂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