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婆娑,风起之时,沙沙作响,如同浦弘此刻剧烈的心跳一般,难以安静。
他望着走在前边,毫不在意自己衣裙脏污,也毫不畏惧深夜的孟听枫,眸光温柔。
却不想,少女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他。
浦弘一时不察,未能停下脚步,险些与她撞在一起。
向后退了一步,他看着她打量的眼神,好笑道:“怎么了?”
孟听枫收回目光,神情似乎有些郁闷,摇了摇头并未说话。
她转过身,嘴里小声嘟囔着说些什么,浦弘听得并不真切。
浦弘略一思索,询问道:“可是方才在为方才你说的那些话所烦恼?还是……”
闻言,孟听枫立时转身,直直地盯着他:“是你!”
“我?”浦弘一怔,显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方才孟听枫能够在他父母坟前说那些话,他自然十分感动,却也并未察觉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对上孟听枫的视线,浦弘摸摸鼻子,决定先认错:“是我错了。”
孟听枫一愣,“你有何错处?”
这……浦弘答不上来。
只需一看,孟听枫便知他是什么心思,一时间不由得气结,却又觉得好笑:“你连自己错在何处都不知道,那何错之有?”
浦弘尴尬地顿在原地,不知作何解释。
看他这副神情,孟听枫想起今日是他的生辰,语气不由得软了软:“我只是在想,我说了这么多,你却没有表态。
“这让我心里,很忐忑。”
说着,她低下脑袋,双手不安地搅在一起。
于孟听枫而言,重活一世,看似有着两世经验的她合该沉稳,就像所有人看见的那般,而不是现在的忐忑不安。
但在情爱一事上,她还是头一次做出抉择,自然希望自己的选择能有回应。
从未有人教过她该如何与男子相处,孟听枫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只能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做出让浦弘伤心的事来。
当她看见浦弘独自在生辰这一日来父母坟前看望,心中触动颇深。浦弘幼年丧失双亲,而她如今亦然孑然一身,世间至亲之人再也无法陪伴在身侧。
孟听枫鼻尖一酸,她甚至连母亲的坟冢在何处,都不知。
身前之人骤然靠近一步,将她揽入怀中,随后轻轻抬起她的下颌,孟听枫撞进一双溢满柔情的眸子中。
“你……”
往后的话语,尽数被吞咽入腹。
浦弘俯下身子,几近虔诚而又热烈地轻吻着她。
唇瓣相触的瞬间,孟听枫身子一抖,下意识伸出手抵在浦弘身前,却只得到越发猛烈的回应。
夜色浓重,月色透过树间,照出两道相互交缠在一起的影子。
孟听枫紧闭着双眼,唇上传来的陌生触觉和热意令她难以适应,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红透了脸颊。
浦弘几乎是霸道又强硬地揽着她的腰,不让她后退半分。
二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孟听枫听着耳畔剧烈的心跳声,竟分不清是对方,还是自己的。
半晌后,浦弘才缓缓松开她。
眼神中是难以掩饰的餍足:“如此,你可知晓我的回应了?”
月光下的少女面色白洁,原本柔嫩的双唇此刻变得愈发红艳,覆着一层暧昧的水光。
随着浦弘的目光所指,孟听枫面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热度再次涌起,她立即背过身去,拿起身侧的帕巾,轻轻拭去唇上的水光。
此刻她的内心,依然无法平静。
她难以形容方才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带着热烈的悸动,和难以言喻的……欣喜。
若早知浦弘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来,孟听枫方才定会按下不表,绝不表露自己的心迹。
再想起方才横在自己腰间那宛如炼铁一般坚硬的手臂,孟听枫拍了拍热意翻涌的面庞,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此一次。”
浦弘温柔地看着她的背影,闻言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少女便已将双手负于身后,匆匆向山下走去。
回过神来,浦弘明白孟听枫应是说让他不规矩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好笑之余又忍不住感叹了几分她的可爱。
是他先入为主想得理所当然了些,以为孟听枫如此聪慧,定然知晓他的心意,却不知她还有这般少女怀春的一面。
但孟听枫实则,年岁尚小,的确是还会少女怀春的年纪,是他一时间没想到。
“还不快走!”
熟悉的清香涌至鼻尖,浦弘还未回过神来,便被孟听枫牵着手向山下跑去。
孟听枫虽未回头,但手上温软的触感和鼻尖的香气,都在诉说着她的欣喜。
她并未感到不适。
如此便好。
浦弘眼眸一软,声音如春风一般和煦:“好,快些下山吧。”
待二人到了山下,孟听枫便松开了牵着浦弘的手。
眼见二人下山,担忧不已的词婉才放下心来,焦急地迎了上去:“小姐,怎的去了这么久?”
孟听枫轻咳一声,“山间路陡,一时间迷了路,这才慢了好些。”
闻言,词婉松了一口气,绕着她转了一圈,没看见哪一处受伤,终于放下心来。
但少女下唇略艳一些的红色吸引了词婉的目光,她迟疑道:“小姐,这是什么?”
词婉手指一指,孟听枫顿时哑然,头一次有了不知该如何作答的感觉,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浦弘摸了摸肚子,开口道:“今日走得匆忙,连饭也还未用过,不如一道用些吃食?”
词婉顿时被浦弘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她知道自家小姐此次便是为了给浦将军庆生而来,如今浦弘要求共用晚膳,那她自然明白何意。
当即便笑着看向孟听枫,扶着她上了马车后,又看向浦弘,词婉道:“将军可要与我们同乘?”
闻言,浦弘看向孟听枫,后者微微红了脸,轻轻点点头,示意词婉说的话即是她的意思。
“那便有劳了。”
浦弘跨上马车,坐在孟听枫的对面。
马车内原本十分宽敞,但浦弘一上来,孟听枫却莫名觉得马车内狭窄了几分,心跳如擂鼓一般剧烈。
浦弘柔情似水的眼眸看向她,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方才被孟听枫牵过的另一只手,好似那一处还残留着一些温度。
词婉则狐疑地在二人身上巡视,头一次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之处。
小姐和浦将军之间,好似有哪里变得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