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冬听雪2
苏锦辞来到摇椅前,上面没有积雪。
忽然身后被一股轻且扎实都力道击中,回身望去,楚言手里捏了个雪球朝他笑。
苏锦辞垂眸,脚边散落着雪团,都是刚刚砸到他身上落下来的。
他挑眉,眼眸稍事眯起:“你打我。”
楚言抛了抛手里的雪球,理直气壮:“对,是我。”
话落,又将手中的雪球朝苏锦辞扔过去。
“你扔回来呀。”
苏锦辞闪身避开,他偏不照着楚言说的来,迈开步子直直朝楚言跑去。
楚言睁大了眼,雪后路滑,他怎么能跑得又快又稳。
眼见着苏锦辞越来越近,她转身就跑。
“才不让你追上。”
顽劣得很。
赏春园没有君臣主仆,没有紧张楚言摔着滑倒的宫人。
只有一对年轻的有情人,在难得的雪天里嬉笑打闹。
还差两步追上楚言,苏锦辞也不管了,飞扑上去搂住她。
他将自己垫在楚言身下,两人齐齐倒在雪里。
“你砸我……”苏锦辞委屈巴巴用鼻尖蹭着楚言的脸,“还从背后偷袭我……”
楚言想起来,被苏锦辞禁锢得紧,两人在雪地里扭成一团,大片大片的雪渣子裹在身上。
糖霜一样。
搅和搅和可以吃了。
两人也不嫌冷,打闹着就滚在一起了,双手不安分地乱放,楚言直接将一只手伸到苏锦辞衣襟里。
楚言的手不冷,温温的。
苏锦辞隔着衣衫按住她的手:“你想干嘛。”
“我来检查检查,你冷不冷。”她眯起眸子,勾起嘴角慢慢往下滑着指尖,“很火热嘛。”
苏锦辞抱住她坐起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猛然拉近。
甜甜的草木香裹挟着雪的气息扑鼻而来,迎面一阵令人清醒的凌冽。
“还是很火热吗……”他鼻尖抵着鼻尖,刻意压低了嗓音,暗暗勾人。
“你总不会想在雪地里……”
苏锦辞直接抱起楚言,稳稳地,将她放置在干净的摇椅上。
“我没这么夸张。”苏锦辞在她身前单膝跪下,“如果你想……也不行,天寒伤身。”
他一下又一下,仔细拍干净楚言衣摆上的雪,大腿因发力而肌肉绷起。
楚言抬起足尖,前掌稳稳踩上去。
上身前倾,逐渐施加力道于一点,回馈她的是踏实的力量感。
“也很好踩嘛……”楚言嘴角噙着笑,勾起苏锦辞的下巴。
面前的人,容貌美若冠玉,鼻尖因寒冷透着点红,更衬得他肌肤晶莹如玉,纯洁无瑕。
身后洁白的雪,硬生生成了他的陪衬。
苏锦辞握住她的脚踝,仰面看她。
“仅此而已?”上一瞬还是流露出无辜的神情,眨眼展露着魅惑,“扶着的时候,手感也不差吧。”
手掌缓缓往上,贴着肌肤,掌心透着炙热。
楚言更加倾身往前,缓缓凑近微张的唇瓣。
毫厘之间,她猛地抽身。
摇椅向后摆去,苏锦辞顺势而上,稳稳撑在楚言身侧。
“言儿,你欺负人。”苏锦辞很不满。
这回轮到楚言仰视着苏锦辞,摇椅轻摇慢摆,他身后的景,一会儿是澄净的天空,一会儿是积雪的瓦顶。
跟平日大不一样。
“欺负你的时候还少了?”
苏锦辞耳尖透着红:“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说的是这个。”
苏锦辞气急,无奈又好笑,言儿不讲道理的时候,他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个就这个吧。”他半跪在摇椅上,泄气似的往楚言身上一趴,“我生气了,你打算怎么办。”
几乎快停下来的摇椅,因他的动作,又摇晃起来。
楚言摸着苏锦辞的脑袋,给猫顺毛一样,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抚摸。
一片细小的冰晶落在苏锦辞发间。
楚言停下手上的动作,盯着从天而降的碎玉琼花,越来越多,落在他身上,落在她手背上。
“下雪了……”楚言看得出神。
苏锦辞支起脑袋,细小雪白的冰晶落在楚言的发间,点点斑驳。
刹那间,他的双眸似乎能透过时光,看到数十年后的楚言。
还是这么美,还是这么爱他。
他俯下身,虔诚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雪花纷飞,为相爱的人编织梦幻的世界,跨越年年岁岁,身边依旧是彼此……
汤泉阁。
苏锦辞搂着楚言,靠在她肩窝里,胸口缓慢起伏。
水波宁静,清晰可闻屋外细碎的粒子嘀嘀哩哩落在瓦片和石板上。
还有几扇窗上安着剔透的琉璃,留下令人昏昏欲睡的声响。
“不会就累了吧?”楚言挠着苏锦辞的下巴。
温水顺势而下浇在他身上,水迹褪去后,痕迹越发清晰。
苏锦辞仰起头,舒服地眯着眼。
“不是累,靠在你身上好舒服……”他嗓子略显喑哑,“让我抱一会儿……”
楚言轻笑着,将苏锦辞抱出浴池。
她怕他泡晕过去。
楚言取来巾帕将苏锦辞包裹在里面,以往这个活都是苏锦辞来干的。
她将苏锦辞裹得严严实实,蚕蛹一样,将他放倒在榻上。
“你,想干嘛……”苏锦辞原本昏昏欲睡,一对上楚言的眼神,清醒了。
楚言侧躺着,支着脑袋。
“你现在好像我们堆的雪人。”
泡温泉之前,他们在院中堆了两个雪人。
紧紧靠在一起,不分彼此。
楚言抓起帕子裹在身上,蛄蛹着往苏锦辞身边挪了挪,贴着他。
“现在我们都像了。”
楚言躺在苏锦辞身边跟他说话:“一直到雪停之时,都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言儿。”
“嗯?”
“我很喜欢赏春园。”
“我们以后常来。”
苏锦辞扭动着抽出手,摸了摸楚言的眼睛和鼻子:“有时候我会想,我这么幸福,都是真的吗?”
“幸福到好不真实,要亲手摸到什么,才敢相信是真的。”
哪怕跟楚言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是会有这种错觉。
楚言把脸往前送了送:“那你多摸摸,不用等到觉得不真实的时候,也可以摸。”
“我想亲亲你。”
楚言下巴往前送。
苏锦辞双手捧着楚言的脸,只是轻啄她的唇瓣。
屋外,大雪依旧未停。
屋檐下并肩而靠的两只雪人,披上一层又一层雪花后,更加分辨不清彼此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