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好标准日晷,约定好“时间”,记录日晷位置、长度。如众人所料,一些人晚上,一些人白天。数次改变测量时间,得出一批数据,推算出很多重要结果。八人地处赤道附近的“热带”,纬度大致均匀分布。
确定时区比确定度量衡难,争论十分激烈,且各不相让;也就孙浩然坦然,没有加入争论的行列。连续数次“国际子午线会议”,次次争吵不休,噪音比道理都大。等到人人厌倦都不愿意争吵的时候,才得到共识,以进入交易会的早晚时间为基准。孙浩然最早进入,所以小树的祭坛位置理所当然定为“零时区”、“中时区”。
一个话题过去,又开始讨论另一个话题,回顾过去,展望未来。对未来的预测,每个人都提供了数种版本;综合各种看法,大致可以确定大势所向。能够来到这里的人,都不怎么傻;对未来的预测,仅仅根据各地的神话故事,便能达成一致看法。说重点,需要做些什么呢?多生孩子、多种树,真真正正的开枝散叶!
孙浩然特意回杨家庄一趟,询问杨师的打算。杨师与费村长垂垂老矣,正式宣布退休,赋闲养老,由四位师兄、师姐负责村务。孙浩然归来,众人都很兴奋,都很亲热,如同看到多年不见、走远路串门走亲戚的亲人。家长里短之后,杨师找出一份地图,以孙浩然的孙家庄为中心,画出洛书八卦:
“按照古老传说,在这九个方位建村之后,女娲大神便会降世补天!”
孙家庄距离杨家庄大约两百公里,杨师所画洛书的半径也是两百公里;其中,孙家庄为十(中),杨家庄为七(西)。小师兄、小师姐都很激动,都想要出去做村长,争论不休。杨师发火拍板,孔小舒小师姐与赵辰大师兄留守杨家庄;冯疆二师兄到“二位”(西南)建村,朱海三师姐到“六位”(西北)建村;其余方位,由孙浩然负责。
杨师特别嘱咐道:
“我与老费老了,管不了什么事。你们记住,在村子里面管事,叫村长也好,叫祭司、老师也好,甚至叫巫叫觋都好,一定要单身不能结婚!必须明确定下规矩。”
孙家庄人少,无法外出开拓新村,孙浩然又从杨家庄带回三十少男女,增加力量。孩子们需要教育、锻炼,就身体素质、智慧而言,一代更比一代强,需要耐心等待。
某一时刻,打坐入静的孙浩然突然心血来潮,从诸多学生中,选出十二亲传弟子,悉心培养。几年后,孙浩然学杨师脱身苦海,让十二弟子去给村人教书,顺便管理村务。
当孙家庄人口超过三百时,孙浩然对大弟子戚大亮说道:
“大亮,胆子大不大?”
戚大亮撇嘴道:
“孙师,你要是说我脑子笨,我忍了;说我胆子小,我不接受!”
孙浩然笑呵呵地站起来,说道:
“那好,跟我到外面走走!”
戚大亮:
“走就走,谁怕谁!”
两人走下小山,走出村庄,也不交谈,一直向前走。半个小时之后,戚大亮有话想说又不敢开口,拉拉孙浩然的衣角。孙浩然闭嘴微笑,脚步不停,头朝前点;戚大亮闭嘴咬牙,点点头,继续前行。
一个小时后,戚大亮的脸通红,胸腹稍有起伏;紧拉孙浩然衣角,不肯再往前走。孙浩然停下来,回头微笑,眨眨眼,拉起戚大亮的手,继续前行。
戚大亮的脸越来越红,胸腹起伏不定;反观孙浩然,气定神闲,潇洒自如。普通人到了这种时候,脑子一定会乱,一定会按照本能行事。戚大亮很不错,闭气到了极限时间,还是跟着孙浩然;走到实在走不下去,才张口呼吸。孙浩然见状,一点都不急,慢悠悠地掏出一颗气糖,塞到戚大亮的嘴里,双手用力,强迫气糖入胃。
戚大亮通红的脸慢慢恢复,胸腹渐渐平稳;某一时刻清醒过来,怪异地问道:
“孙师,这里是地狱还是天堂?”
孙浩然笑道:
“还说胆量大,这么一点点煎熬,就天堂地狱了?”
两人慢慢往回走,孙浩然传授吐气不吸气妙法,说道:
“还不错,过几天跟我外出探路、建村!”
这一次没在使用独轮车,改用担子挑,还用上了指南针。钻冰窟的凶险,记忆犹新,孙浩然再也不想尝试,果断选择爬山。
多次野外行走之后,孙浩然得出一个道理,速度太慢,消耗未必小。经过测算,戚大亮的最佳速度在四公里左右;累点没关系,关键是赶路。
两人走了四个多小时,走到大盆地边缘,穿过厘山与苦山之间的狭谷,进入一座不算小的南北向谷地。继续南行三小时,谷地折向西南。孙浩然不想绕路,趁着“蓝昏”时刻,直接爬山。
山是峭壁,没有缓坡;戚大亮看着孙浩然,跃跃欲试。孙浩然悠悠然,看清楚悬崖路之后,微笑着点点头。戚大亮放下担子,取出爬山工具,也不选路,就这么笔直往上爬。
孙浩然第一次孤独大漠行的时候,所带绳索又粗又大,很难携带;这次出门之前,特意求小树给了些树皮,绞合的绳索又细又轻,方便携带又好用。其它爬山工具自不必说,铁钉、铁扣、小斧头等,都是为爬山特制的工具。为了这些小东西,孙浩然将村子里的炼钢技艺,由西汉水平直接提高到唐朝水平。
戚大亮轻松爬上岩壁,固定好绳索;孙浩然这才一手拎箩筐,一手抓绳攀岩。两人两副担子,两根扁担、四只箩筐,需上下几趟。
爬山的速度比预计快,天色将黑未黑,继续赶路!山路有山路的好处,碛砾、沙石少,巨型石块多。偶尔,也会碰上即将松动、掉落的大石,需要谨慎行路,才能避免。
走山路的缺点在于,晚上无法行走。天黑之后,二人找到一处狭长石头缝,钻进去过夜。戚大亮抵御寒冷的能力较差,所有带来的衣服全部穿上,还是不停哆嗦。孙浩然将自己的衣服脱去大半,与戚大亮的衣服合起来,搞成被窝。被窝属于奢侈品,村子里有襁褓,绝不会有被子、褥子,所有村人必须硬扛低温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