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确实是凑巧,但情况还是不一样的。
上次来她的确不想让姑姑见到他,没碰面自然是最好,这次他既然来了那也该见面的。
手背上的伤对陈兖生来说实在不足挂齿,但见女孩认真又小心翼翼的模样,他突然觉得酒精碰到伤口的那刻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眉梢微挑,梁羡宜下意识顿住了动作,拿着棉签一脸歉意的看着他,“怎么了是不是很疼,我已经很轻了。”
倒不是疼,但见她这副模样有趣的很,便想逗逗她。
他另一只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掌心支撑着脑袋,一本正经道,“那你想个办法帮我分散下注意力。”
羡宜不疑有他,“那我把电视机打开吧,你喜欢看什么?小品可以吗,还是相声,或者新闻……”
她边说边要起身,却在站起来的下一秒手腕被人握住,稍一用力,她猝不及防地跌进他怀里。
陈兖生早就做好拥住她的准备,倒是羡宜怕碰到他伤口,整个人缩的小小一团不敢动。
直到耳边传来男人得逞的笑声,她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也是,这男人可是曾经被狼王吃过肉的,这点伤还能疼死他不成?
她羞恼的砸了他一拳,“你真的很无聊……快放我起来!”
男人不为所动,反而将她拥的更紧了,下巴搭在她颈窝处,灼热的气息一阵一阵的侵袭而来。
“就这样吧,你继续弄就是了 。”
“……不行,你这样我动不了。”她用手指戳了戳他脑袋,发现他眼底微微有些倦色,到嘴边的话又软了下来,“你乖乖坐好行不行,我会轻点很快就弄完的。”
“你怎么跟幼儿园老师一样?”
“是你跟小孩一样幼稚。”
陈兖生倏地抬眸与她对视,薄唇动了动,吐出一句不要脸的话,“那梁老师可不可亲我一下?”
她看着他那张神色淡然的俊颜,有种从心底使不上劲的无力感,最终败下阵来。
她飞快的亲完,嫩白的脸颊开始从耳尖弥漫粉色。
却得到一句评价,“好敷衍。”
“你赶紧坐好,要不然就让伤口感染烂掉好了!”
……
梁琬回来的路上就听说了,有两个男人大包小包的往她家拎东西,来来回回进出好几趟。
她一听当即吓坏了,以为家里来了什么不速之客,羡宜一个人在家还生着病呢。
然后又听见谭婶说,“小琬啊,你们家羡宜眼光可真好,挑的对象不仅长得帅还特有钱……听蒋川说他那个车好几千万呢,可惜塌方掉坑里报废了。啧啧,真让人心疼……”
她赶紧回家,一开门果不其然在玄关处就听到厨房里传来的两道声音。
“你确定还要加糖吗,这样会不会太甜了?”
“放心,我不像你厨房小白。”
“哼,你这么会做饭那为什么上次还要让我煮面?”吃完还一脸差评。
陈兖生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谁会知道一个优等生竟然是个厨房小白,要我说你们学校考核到底还是不够全面,看来明年投资前我得给查理斯校长一点建议。”
羡宜皱眉拍开他的手,刚要“反击”回去,猝不及防发现站在客厅里一脸淡然的梁琬。
“姑姑……”
这顿晚餐是出自陈兖生之手,平心而论,确实比羡宜想象中要好很多,最主要的是他看着也不像是会下厨的人,这才是让人刮目相看的一点。
饭桌上因为多了一位长辈,气氛便没有之前那样轻松。
等用完餐,羡宜自告奋勇要去厨房收拾,陈兖生想帮她却被梁琬叫住。
她扫了眼在厨房里探出一颗脑袋的女孩,“做饭帮不上忙洗碗就认真洗,把门关上。”
陈兖生蹙了蹙眉,不会做饭又不是什么大事,他会不就行了。再说庄园也有佣人,洗碗更是轮不到她亲自做,他想着要不明天让人送台洗碗机过来?
梁琬视线落到他身上,“陈先生,这边坐吧?”
露台上,今晚的烟花依旧在继续,空气中透着股凉气,梁琬端了两杯热茶过来,陈兖生起身接过。
坐下后,梁琬第一句话就让他有种警铃大作的感觉。
“你的眉眼真的很像你母亲。”
他手指捏着杯子,黑眸紧睇对方,“你认识我母亲?”
梁琬拢了拢腿上的毛毯,“只见过两面,不过她真的很漂亮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陈兖生垂下视线,似乎在沉思。
但梁琬直接道出了他心中所想,“你母亲和我哥哥的那件事我知道,也是因为那件事让我哥和嫂子错过了整整六年。”她看着他的眼神很冷漠,甚至带着一丝恨意,“说实话,其实我一点也不赞同你和羡宜在一起。”
一阵风吹过,带走了梧桐树上所剩无几的一片树叶,那样轻而易举,而此刻他紧绷的神经却在拼命压抑忍耐着。
他指腹摩挲着杯子边缘,缓缓开口,“你会同意的,要不然在我出现之前你就已经把这件事告诉她了,不是吗?”
梁琬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脑海里回想起当年发生的一幕幕。
那时羡宜的父母正是在热恋中,但是有一天梁潜不知为何和洛绮睡到了一起,还被人拍到了。
偏偏洛绮是简玥最好的朋友,也正是因此简玥才忍受不了打击一走就是六年。
简玥一走,梁潜就满世界的找她,这一找也是六年。
个中苦楚,只有当事人知晓。
而她再见洛绮时,是在一次私人晚宴上,尽管穿着华丽精美的礼服但被身旁的男人拥住时,那种感觉就像据为己有的金丝雀。
那场宴会里,所有人都以为洛绮是陈宗阳的情人,因为当时他已经和杜家千金订婚了。
洛绮在后场还是认出了当时在做兼职服务生的梁琬,她固执的要给梁琬钱,说是对不起简玥和梁潜,让她替自己向他们道歉。
梁琬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夜空,嗓音温凉,“我当时把那张卡扔在了她脸上,说了很多让她难堪的话……后来我在一户富人家做家教才得知她那时已经怀孕了,而且患有很严重的抑郁症,但那个孩子最后没有保住。”
陈兖生手指紧紧握着杯子,像是要捏碎一般,漆黑的眼底更是一片阴郁。
“因为那个孩子是梁潜的?”
“怎么可能?我哥哥爱的自始至终都是我嫂子,他们是被人陷害的,不过这都是后来才知道的事了。”
梁琬深深地看着他,眼神凝重,“如果没有当年那件事,我哥和嫂子也没有错过那六年,或许你和羡宜能有不一样的结局。不过你说的对,这件事我确实不打算告诉她,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
陈兖生抬眸看向她。
“羡宜是我一手带大的,她的性格我很了解,爱或者恨一个人都会义无反顾,哪怕头破血流,我没法一直陪着她,但我要她至少平安的活着。所以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些什么,或者她想离开,你必须放她走。毕竟你也不想她步你母亲的后尘,像你父亲一样亲手将她困死在那座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