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绕!那人便是白绕!”曹操向远处一指,此刻曹纯并不在身边,能用之将或许也就只有许泽了,情急之下,曹操知晓此次战略关键所在,不容有失。
“斩杀他,便可尽收其部!”
许泽转头看去,那披甲散发的壮汉也正冲来,自己身下有战马,极有优势,犹豫片刻拍马向前,俯冲而去。
他伏在马背上,隐藏起姿态,将环首刀背在身后,快要到时候双腿猛夹马背,一脚猛踩皮镫起身,拉满弓一般挥手便是一刀。
眼前之人只觉寒光一闪而过,视线天旋地转,而后无力的倒下。
许泽直奔冲入人群之中,提缰绳催马乱撞,身体绷紧左右挥刀,不知砍杀了多少,很快在血泊里杀出一条血路,又调转马头回来。
这个过程,刚好因白绕被斩,所部尽皆惊讶,看曹操宿卫又因此齐聚冲来,无奈之下紧盯着那勇猛青年,缓缓退下坡去,四散而逃。
正面,伏兵以刀盾抵住了黑山贼冲锋。
远处骑兵解决了围困狭道的战场,朝着坡上赶来,这些黑山贼不敢交战,立刻放下刀剑待降,曹操惊魂已定,忙让人收降战俘。
一场血战过程很快到了压倒性的局面,但实际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白绕几次想要反扑,差一点就让他得逞。
方才曹操若是逃离,虽然白绕并不会得手,但是正面的战局却只能败退。
曹操下了战马,连忙小跑道许泽身前检查,看得只是一身小伤之后,松了口气轻轻拍打他的臂膀:“真乃猛士也!”
我真爱死他了。
有文才,有武略,作战勇猛,计谋深远,而且还善农耕之策,未来将会是我曹氏之支柱。
许泽脑子的热血慢慢消退,肾上腺素消减后,伴随着大口喘息,身上的伤也显出了痛楚,在后背、大腿、小腿处都有刀伤。
他的那匹战马臀部、大腿亦是有刀痕。
方才冲进去,还是太危险了。
许泽也是仗着自己对武艺颇为自信,而且还有战马,方才敢杀入。
【你斩杀贼寇25,武力+0.1】
【武力:82.8】
【你斩杀三流武人,破阵刀法熟练度提升100】
【破阵刀法已达“渐入佳境”】
刹那间,脑海中多出些许暖流,让许泽对刀法的领悟又加深了许多,若是再交战,定然能够更加如鱼得水,大杀四方。
“子和!”
曹操大声喊道。
远处曹纯正在打扫战场,听闻连忙小炮上山来,看了一眼许泽,眼神惊异,深感敬佩,微微点头表示尊敬。
而后对曹操抱拳道:“主公,末将立刻带骑兵追杀,按照此前的方略,尽量将白绕所部全部收降。”
“好!”
……
东武阳。
一夜过去,已是黎明。
朱灵一夜没睡,始终坚守在城门楼上,密切注意四周状况。
城中百姓绝望不已,昼夜有气无力,只是瘫在街道、残垣之旁,期盼能有神迹,能将作乱的山贼驱走。
忽然,远处出现了骑兵的身影,旗帜一显从山道内拐出,眼尖的守将一眼得见,忙呼喊:“有兵马来犯,起身戒备!”
在城墙边靠着休息的弓手连忙起身,严阵以待。
朱灵也是快步从门楼里出来,凝目远望。
俄顷。
朱灵瞳孔一震,目光一凝,眉开眼笑。
“开城门!是曹公回来了!!”
“曹公?!”
“是突袭黑山大本营的曹公吗?”
“成功了?!奇袭得手了!?”
“这么说!黑山贼退了!”
“黑山贼退了!!”
“令兵将消息遍传城中!守将开城门,出城相迎!!”
朱灵一声令下,整个城门上都活了起来。
仿佛溪流汇入干涸的土地,整个东武阳城中很快活泛起来,那些死气沉沉的百姓,听闻曹公大胜归来,击退黑山贼寇,全都互相搀扶着起身,涌道主路上来一观。
在前一日就已经听闻了曹公的名字,但是不知是谁。
现在天降福泽,击退贼寇,让他们免遭祸端,如何能不欣喜感激。
许多妇孺老人,在听见这话的时候便已破涕而笑。
“贼寇退了,真的退了!”
“夫君的仇终于报了!”
“儿啊!!黑山贼退了!终于退了!”
“扶我起来,让我去看看曹公是何人!”
“曹公到临,让我们去看看!”
不知不觉,整个东武阳内上万百姓,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哭喊,心情忐忑的想去迎接。
可紧接着,庆幸之余便是惧怕。
东武阳易主,又会如何对待他们?
这乱世之中,哪个将军不是将人命当做草芥?
曹公,能有所不同吗?
……
热闹之中,朱灵将曹操迎入城中,大感敬佩。
“曹公,一战溃败绕部,真是令在下,心悦诚服!”
若是死守东武阳,就算是能赢,那也绝对是一场残胜。
奇袭敌寇大本营,如此军略,堪称奇才也。
曹操让了一个身位,将许泽邀了过来,笑着向朱灵介绍道:“许泽,许子泓。斩杀白绕,当为头功。”
朱灵往下稍移了目光,看到许泽手上提着的包袱,血液已干。
他默默点头,双目凝重,抱拳道:“子泓好身手,万军丛中取贼首级!”
“是主公计谋好,以身入局引来白绕,否则一百个我也不能斩杀。”
许泽觉得,整个大汉像这么浪的可能真没几个。
可能曹老板身上真带点天命吧。
曹操向后微仰,很受用的笑起来,揽过许泽的肩膀:“说得不错,好一个以身入局!”
坏,让他找到理由了。
许泽心里默默后悔,早知道不拍这么一下了,这马屁拍不得,他真往心里去。
郭嘉随曹纯前去寻夏侯惇的兵马汇合,主领追杀收降之事,且带着暗探散布言谈于附近乡民,将曹操当年济阴之政绩广为流传。
而曹操则是率军入城镇守。
刚入城。
他们就看到了无数双渴求的目光,正窃窃私声的堆于路边。
不少人伸直了脖子,想看看曹公的面相,也有人说了感恩的话,迎曹军入城。
曹操一路走到衙署,让麾下军士换防。
这个过程,百姓不敢言语,年长的妇孺将幼童护在怀里,柔弱瘦小的男子则是向后挤入人群躲避。
到衙署,曹操打算和朱灵商谈向袁绍禀报军情之事,准备再要些粮食,作为立足于东武阳的根基储备。
此刻,许泽却未曾去休息,喘息之声略微粗重,走到了曹操面前,拱手道:“主公,在下有一言,万望采纳。”
曹操点头而笑:“子泓,你有何话尽可说来,你我之间何须如此拘礼。”
许泽道:“方才来时,主公可看到那些百姓的目光?”
“看到了。”
曹操面色凝重起来,绝望,无神,仿佛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许泽道:“山川之固,在德不在险。”
“金汤可溃于内衅,柴扉难破于众志。希望主公考虑,现在不该是论功行赏的时候,应当开衙署之门,引城中耆老、妇孺至署内,以彰显主公之德。”
“民心固,则内治兴;因为无论接下来我们要屯田积粮还是长治久安,最终都是在屯定民心。”
朱灵双眸一愣,呆若木鸡的盯着许泽。
你,你不是曹公身边猛将吗?
竟能说出如此富有哲理的话?
好一句金汤可溃于内衅,柴扉难破于众志……此话之中,竟然深含守城之道。
军民同心,上下同欲,这样的城池,哪怕城墙矮小,敌人也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攻破,甚至都攻不破!
曹操沉思了很久,霍地起身,走来握住了许泽的手,郑重的道:“多谢子泓进言,操险些本末倒置矣!”
他大步走向门外,喊来了夏侯氏一位宿卫,朗声道:“夏侯恩,立刻大开衙署之门,请城中百姓长者耆老、名望乡勇、贤德妇孺,共百人进院,我将与他们商谈此后安定之政。”
“唯!”
远处,一名持剑而立的青年振奋回应,转身前去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