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带着哭腔跪地。
此刻,她心中那团因权欲而产生的矛盾迷雾彻底消散,自这一刻起,她的忠心完完全全地系于女帝一身。
武则天见状,眼中满是心疼,赶忙伸出手轻柔将其扶起,动作间仿佛对待自家疼爱的女儿一般。
抬手为其抹去脸上的泪,嘴里念叨着:“婉儿莫哭,莫哭了……”
为了让上官婉儿心情能好一些,武则天故意板起脸,佯装不悦地说道:“这么爱哭,莫非是被武延秀那小子上了身?”
“才没有。”
上官婉儿吸了吸鼻子,止住哭腔,哽咽分辩道,“婉儿才没有被那家伙给……”
看着她这副难得的小女儿模样,武则天忍不住笑起来,顺势将其搂入怀中,轻拍后背,温柔地说道:“没有就好,没有就好,我的好婉儿,最是聪慧过人,怎会像他们那般没出息。”
殿内原本凝重的氛围瞬间被这温情的一幕驱散,只余女帝与上官婉儿之间忘年的磨镜之谊。
……
旨意如同一股劲风,迅速吹遍边镇各州。
一时间,各镇迅速响应,忙得热火朝天。
州府县衙,官员们神色匆匆,聚在一起商讨兵力调配方案,各自所辖区域周围州、镇、县的兵力迅速整合。
兵符一道道传递,士兵们迅速集结,奔赴各个关键防御据点,脚步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为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冲突,所有边关将士都在做最充分的准备。
南迁的病患百姓也有条不紊地展开,官道上,满载病患的马车缓缓前行,每辆马车都配有随行郎中,负责在一定程度上照料病患。
沿途的诸多驿站为病患提供最大限度的休息与补给。
在上官婉儿的建议下,“陷城”之计悄然实施。
边镇士兵佯装在城间运粮,故意露出很多破绽,吸引、埋伏钻空子的小股突厥骑兵,一定程度上消耗敌方兵力。
突厥骑兵以为有机可乘,纷纷前来抢夺,却不知一个个的早已踏入精心布置的包围圈。
一时间伏兵四起,杀声震天,将这些突厥骑兵尽数灭之。
与此同时。
神都,大理寺。
官员接到旨意满脸惊愕,被关押的可是散播天花的千古重犯!
此刻竟被要求全部做无罪释放。
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君命难违,他们也只能怀揣仇恨的照办。
这些突厥人被释放后,依旧允许留住四方馆,甚至还安排他们做面见女帝的相应准备。
一时间,朝堂内外,乃至神都百姓们气愤填膺,就差上街游行示威了。
突厥正使,就是默啜可汗的大夫人,被曲骕多次施展手段“惩戒”的阿史那·图兰。
此刻,已有宫人前往来到了清芬楼……
来者乃是一个不配拥有姓名的传旨内侍,就是后世的宣召太监。
一楼吧台。
武崇训的风水宝地。
此刻这位绿帽大王满脸醉意,扯着破锣嗓子喊道:“你……你说甚?”
传旨内侍神色高傲,鼻孔朝天,又清清楚楚地重复一遍:“陛下有旨,明日大朝会与突厥使臣商议淮阳郡王与突厥公主和亲之事。”
“嘿!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武延秀啊武延秀,你特娘的也有今天!!!”
武崇训怒目圆睁,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手中的杯子被他狠狠摔碎在地,溅起的碎片四处飞散。
他涨红着脸,声嘶力竭地吼出这番话,那模样,仿佛多年的憋屈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宣泄口。
想想也是,武延秀三番五次公然登门,甚至当着他的面与他妻子不清不楚,换做是谁,能咽下这口气?
武崇训这个老实人,心里早憋了一肚子火,却又无处发泄,只能独自躲在这里买醉,眼不见为净,实在是窝囊又无奈,让人不禁为之唏嘘。
此刻,借着酒劲,武崇训仿佛勇气大增,他转身面向楼内的众多客人,双手抱拳,对着天空豪气冲天地说道:“陛下英明啊!这亲和的好!太好了!!”
而就在不远处,曲骕正兴致勃勃地指导着舞姬摆胯。
听到武崇训这边的动静,眉头一皱,看到地面的碎杯子更是一脸黑线。
随手放下舞姬,大步流星走了过来,怒道:“好个屁!武崇训,你又摔坏我的产业,没完没了是吧??”
武崇训微微一呆,目光下意识地落到地上摔碎的琉璃杯上,脸上顿时涌起一抹尴尬之色。
赶忙对着曲骕拱手赔不是,舌头打着结说道:“骕……骕兄,对不住啊,那什么……我这不一时高兴,没管住手就……”
曲骕双手掐腰,横眉竖目地瞪着武崇训,没好气地说:“人家俩人儿和亲,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你跟着高兴个啥?知不知道这杯子有多贵?三个月快显怀了就这么摔,败家玩意儿!!”
呃……
武崇训被这一连串的话怼得晕头转向,实在想不通杯子贵贱跟三个月显怀有啥关系。
他也不敢多问,只能老老实实再次拱手赔礼,嘴里嘟囔着:“对不住啊,对不住……”
“得得得!”
曲骕不耐烦地抬手止住了这个唯唯诺诺的窝囊废,转身看向旁边的传旨内侍,手一伸,没好气地说道:“掏出来。”
传旨内侍一愣,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哈着腰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您要小的掏出何物啊?”
曲骕翻了个白眼,没给好脸色地说:“圣旨呀!难道还指望你掏个鸡儿?”
传旨内侍依旧陪着笑脸,解释道:“大人您说笑了,不过这圣旨小的还真拿不出来。”
曲骕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喝道:“切,假传圣旨好大的胆子!来人,把这个死娘炮叉去后院剁碎喂狗!”
顿时,两名身轻体健的杂役听到招呼,撸起袖子,虎视眈眈地走上前来,就要动手。
传旨内侍见状,连忙摆手笑道:“教坊使大人您别闹,小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做那等事,小的是带着陛下口谕来的。”
“哼……”
曲骕眉头一皱,哼了一声,示意让其继续说。
传旨内侍忐忑地把女帝原话说了出来:“陛下说:若不放人,那就把清芬楼的人都剁碎喂狗。”
“我尼玛……”
曲骕气得抬手就欲打,他是真被那老娘们儿给气到了,心里那叫一个窝火。
但气归气,他也清楚自己没那个实力进宫,给女帝一个所谓痛彻心扉的教训,至少现在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