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指望着靠一顿打来让白孟妤消气,反正大老板都是这样对他的,平常骂的凶,打的也狠,过后就算揭过了,他果栏头马的地位仍旧不可撼动。
王九的确怕疼,不然练什么硬气功,但他也耐得住打。
人生里没学过其他道歉的方法,这种规矩已经在王九心中根深蒂固,自然也套用在了白孟妤身上。
上半身的衣服被撕得干干净净,王九就等着白孟妤的鞭子落在他身上。
哪怕那鞭子粗的可称刑具,王九也没有半分惧意。
他跪坐在白孟妤脚边,昂起的胸膛已经为鞭子找好了落点。
微长的卷发散落在胸前,王九随手一撩,连金项链都一起甩到脖子后面去。
他对白孟妤笑,有些迫不及待的催着她动手:“打嘛,妹妹仔,九哥让你出气,就唔好再丢下我啦。”
王九宰过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港口,欠债还钱的规矩他最懂得。
那他伤了白孟妤,就也要用血肉之躯来还。
但是伤势是不能对等的。
白孟妤是连练个功都要撒娇磨人,靠嘴甜来要求他减量的妹妹仔,和他这种整天棍棒加身的人,能一样吗?
白孟妤的确给了王九很多人生的初体验,让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愧疚和恐慌。
王九急于从白孟妤这里承受一点什么,来抵消这样的感受,将那一天彻底遮掩、盖过。
伤了她和失去她,哪一个都是王九无法接受的。
那就打吧。
王九都已经做好舍去半条命的准备了。
打到她消气为止,打到那天的债孽一笔勾销为止。
以身体上的痛苦,来换取心灵上的欢愉。
每一鞭子的落下,都是对王九孽因的消解。
所以他兴奋的等待着。
可王九什么都没等来。
白孟妤对他没有怒火,愤怒代表在意,那是王九期盼的一种证明。
可白孟妤对他没有这种东西。
所谓的鞭笞,是对王九另类的驱逐,她要他知难而退,而不是留下享受。
鞭子落下,是白孟妤放了手。
她在给什么人发消息,完全忽视了王九的存在。
呼机上一点莹莹的光映射在脸上,她对着死物的神情,都比面对王九要柔和的多。
王九从这个角度望过去,觉得白孟妤眉目低垂,目中空空,没有他身影的样子,像极了他曾经在少林寺里拜过的那些神佛。
他觉得有些可笑。
一个个或泥塑或铜身的死物,摆在那里就能受人信奉。
他王九对着它们诵了那么多经文,也没见哪个真的显灵,施舍他点什么。
一个没有信仰的人,从寺庙里逃离,居然又在白孟妤身上,体会到了向神明祈求的错觉。
我希望你惩罚我,以此宽宥我。
我要你圣光普照,倾度我身,允许我再度追随在侧。
王九不是没有信仰,他只是到此刻,才遇见了自己的真神。
少林寺的神佛不灵验,是因为那时的王九根本无所求。
王九上半身前倾,捏住了白孟妤的脚踝:“白孟妤,看我。”
白孟妤终于分得给他一丝注意,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王九,你是不是不懂什么叫做一拍两散?”
白孟妤的呼机亮了亮,是对面的人很快发来了回信。
她留给王九的耐心不多了。
“散了也能再聚嘛,妹妹仔。我可比你那帮废柴男友要有用的多,九哥什么不能帮你做?”
“可是要九哥帮忙的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我付不起呀。你可以闯进我家对我的人动手,也可以在我和别人相处的时候破门而入,那下一次,又要做什么呢?没有人会愿意留一个不定时的炸弹在身边的。”
白孟妤蹲下身,视线与王九平齐。
她终于像王九期盼的那样,将他的全部身影都映射在了眼眸之中。
王九仿佛还能从她的微微簇起的眉头之间,看到一丝怜惜与爱意,就像是所谓神佛对于众生的悲悯。
他不光感受到了圣光,还有切切实实的温暖。
由白孟妤的手掌,传递到王九的脸颊上。
她在抚摸他,轻缓、温柔:“九哥啊九哥,我总说我们要走在同一条路上,也愿意相信你所谓的我们是一路人的这种话。因为我是真的怜惜你……我想要带九哥过正常人的生活,可这好像是我自己想多了,错的太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