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向两侧伸展,电梯中的王九就这样毫无防备的,与白孟妤撞了个照面。
一人出,一人进,总要有一个人先退让。
王九率先向轿厢里面挪了一步,给白孟妤上来的空间,两个人才能短暂的相处在同一片天地里。
但也仅仅是一刻而已,他该出去了。
大老板给的一支烟的时间,早已超过了太多。
可王九还想跟白孟妤说一句话:“我晚上去找你。”
不对,这样说不对,她不会喜欢的……
王九强行加了两个字,把这句话变为问句:“行吗?”
我学会了。
在做事之前先征求你的同意,我要得到你的允准,这样做是对的吗?
我有在向你期望的方向变好吗?
如果是的话,可不可以再摸我一次?
王九就站在电梯口,等待着白孟妤给他的回应。
可她只是轻飘飘的望了他一眼,抬手按下电梯的关门键。
王九的肩膀被电梯门夹了一下,他还是执拗地立在那儿。
他的坚持没有变,暴虐的本性也没有改。
只不过是刚从被抛弃的经验里面,学会了一点点讨好这个人的方式,就迫不及待的来验证,是否正确。
对与错,你总要给我个答案,我才能一直追随你,走在正确的路上。
为什么不看我?
难道你真的不想要我了吗?
王九又重新组织语言,问了一遍。
更委婉,更柔和,带着恳请:“我今晚,可不可以去你家找你?”
你说不,我就不去。
白孟妤看着他新换上去的衬衣,从肩膀那里,透出血液的颜色来。
她再度按下关门键:“不可以。”
王九向外退了半步,他好像真的只是要一个答案而已。
却终究难掩本色,半只脚掌又卡进门缝:“那什么时候可以?妹妹仔。”
他学会了言语的倾诉和询问,却没有学会筛选信息。
只知道要向眼前这个人全部坦白:“我会想你,每天晚上都想见你、会在你下班的路上跟着你、我想被你撒娇、想帮你杀人。我想摸你、想抱你、想要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这些都对吗?妹妹仔,你教教我……”
白孟妤抬脚,抵着他的脚尖,将王九一寸寸的挤出去。
王九明明可以抵抗,但是他不能。
就像在两人的关系中,他无力的节节退败。
他也只能听她的拒绝:“连这些事情都需要我教你,这会让我很累的,王九。”
这一次闭合上的电梯门,没有再打开。
王九看着上面的数字,一直跳转到一楼。
白孟妤走了。
剩下他一个人,对着那扇门喃喃自语:“你得教我呀,妹妹仔……”
在遇见你之前,我是没有这些感情,不用懂得这些事情的。
它们都因你而起,那你为什么不能教教我?
为什么不能像你说的那样,再可怜我一次?
可怜……
如果有人敢当着王九的面说这两个字,一定会被他用锤子把脑袋砸得稀巴烂。
谁敢对意气风发的果栏大头马说“可怜”这两个字,真是可笑。
可王九现在却套用在了自己身上。
我愿意变成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只要你能多看我一眼……
白孟妤在迈出酒楼大门的时候,抬手摸了摸肩侧,王九的伤痕,好像就是在这个位置。
他是个悟性很好的人,只要白孟妤愿意教,王九一定能将他们在今天树立的规矩烂熟于心,成为比少林寺的清规戒律还要铭刻在心的禁令。
可那不够。
他悔悟的时间太短了,不够深、不够痛、不够他记得长久。
白孟妤要打压他的内心,批判他的做法,但又不能让自己的形象,在王九心中与大老板重叠。
她不是要重塑一条乖顺到毫无脾性的狗。
王九还应该嚣张、狂妄、用恣意张扬的笑声,挑衅所有人,却只为她一人臣服,这才是标准答案。
这样的前景,已经不远了。
白孟妤走向旁边不起眼的街巷,有和龙卷风商定,要他开不惹眼的车辆过来,却不知具体是哪一辆。
眼神没有来得及划过四周,却听到了摩托车的轰鸣声。
野花的枝茎在摩托车头上疯狂摇摆,被发动机带着一同震颤。
那是城寨边缘最爱开的花,在信一和白孟妤长大的时光里,最常见。
信一只在这所有的黄色小花中,夹了一朵玫瑰。
被他一路用皮衣护在胸口,送到白孟妤眼前时,还水盈盈的。
“靓女,兜风吗?”